姐妹（短篇小说）

姐妹（短篇小说）

作者  施泽会

当地成都部队的战士要上老山前线去了。

你听谁说的？我都不知道。

我听校长的说的，我们校长总不会骗人吧。

学校要选一批学生去欢送解放军，姐姐，你去不去呢？

我还不知道呀，你想去欢送解放军？

姐姐，你要是被选上了，别忘了带着我，我想去看看解放军，他们是我心中的偶像。

你真的想去看看解放军？不知道什么时候学校组织学生去欢送？

一天早上，班主任老师开始点名。李娟，王丽，王小华……，你们和学校的其他同学去火车站欢送解放军，他们今天要离开成都了，要到老山前线去参战，保卫祖国的领土完整，保护边疆人民的生命财产安全。

学校组织了200多名初高中生到成都火车站欢送。李娟也在其中。李娟的妹妹也偷偷跟着来了。

学生们来到火车站，看着解放军都穿着作战服，背着冲锋枪，个个威武雄壮，个个都是小伙子，青春、英俊、潇洒。

解放军战士向同学们挥手。有的战士向同学们要通讯地址。李娟把自己学校的地址给了其中一个战士。

列车启动的那一刻，学生们的眼睛都湿润了，希望解放军战士在战场上英勇杀敌，也盼望战士们早日凯旋而归。

列车启动了。李娟的心也随着列车前进，仿佛那个战士把她的心也带走了。

战士们都顺利到达了老山前线。老山前线恐惧，阴森，戒备森严。夜里枪炮声打破了夜空的沉寂。他们不知不觉到老山前线已经有半年多了。战士们都有点想家了。想自己的父母、亲人、朋友、同学，想在一起的小伙伴。

战士小张突然想起，在离开成都那天中午，有一个高中女生名字叫李娟给他留下了一个学校的地址。这个地址还在他上衣荷包里保存着。他想给这位李娟同学写一封信。告诉她这里发生的一切，这里在打仗，自己随时都在经受着生与死的考验。这个时候的老山已经不是刚刚开始参战的老山，通讯之前封锁现在已经解除了。家里的通信也可以到前线了。小张趁战斗间隙给李娟写了一封信，小张托司务长把信给他寄出去了。小张盼望李娟给他回信。在那个战火纷飞的战场，要是能收到一封家乡的来信，不管是亲人的同学的父母的，还是恋人的等等，都是给战士的一种心灵的安慰和精神上极大的鼓舞。

小张的信寄出去一个多月了，怎么还没有回信呢？小张在心里想，人家还在读书呢，自己真傻，怎么能够渴望她回信呢，这不是自己自作多情吗？

李娟下午放学路过学校的传达室，传达室的师傅说，李娟同学，有你的一封信，还是老山前线寄来的。李娟一头雾水，怎么会有老山前线的解放军给我写信呢？她急忙拆开信开始看起来。

“李娟同学：你好！当你收到这封信的时候，肯定会感到很意外，其实也没有什么意外的。你想想我怎么知道你的地址的呢？当然是你给我的。你想想，当我们离开成都的那一天中午，我向你要了地址，你就给了我你读书学校的地址，想来了吧。我告诉你，我们在老山前线打仗，随时都有流血牺牲，我们这些战士是勇敢的，我们会保卫祖国的领土完整。你要好好读书，将来多为祖国做贡献，好了初次给你写信，不知道写什么，部队有部队的规定，不能告诉你部队的军事机密。就此停笔，见信如见面。再见！”

解放军战士小张写于老山前线猫耳洞。

    一九八六年九月十日

李娟看到这封信心里非常激动，想想解放军真的是八十年代最可爱的人。妹妹李丽知道姐姐在看信。有一天晚上，妹妹把姐姐的那封信偷偷拿走了，她也认认真真地读起来了。她读着读着眼泪都流出来了。想想电影里那些战斗场面，怎么不叫人伤心呢？她决定把那封的地址抄下来。赶紧给这位解放军战士回信。姐姐正准备给小张回信，她的那封来信不见了。

妹妹，我的那封信你拿没有？

什么信？我都不知道你说的什么。

一封老山前线的来信，我想给这位小张战士写封回信。

姐姐，我不知道呀，你拿给我看看那封信的内容呢，是不是情书呀？

你不要乱说，一封普通的信。我不回信，解放军战士小张会牵挂的。

李娟找不到信了，是不是自己洗衣服给洗掉了呢？她自己记得已经从荷包里拿出来了。李娟翻了床上枕头下面都没有，她有些失望了。

妹妹李丽在心里暗暗高兴。就让我替你回封信吧。李丽真的就给解放军战士小张回了信，还随信寄了一张照片。小张收到信后一看，怎么不是李娟，而是李丽了，照片很可爱。是不是李娟改名字了呢？小张不知道原因。

李丽给小张写过好几封信。通信时间前前后后加在一起可能有一年时间，班长也不知道小张在给谁写信，战士们还以为小张是给自己的女朋友写信。后来，李丽真的对小张产生了好感。李丽在信里说，她要到老山前线来看小张。小张看了信不可思议。小张觉得李丽是说着玩的，没有理睬她。

突然有一天，李丽没有到学校上课。老师和同学都不知道李丽到底去了哪里？老师到李丽家里来找也没有人，姐姐也不知道妹妹去了哪里。姐姐到屋里一看，妹妹骑的自行车也不见了，是不是妹妹把自行车卖掉了？

这个时候，李丽一个人从成都出发，坐火车来到了云南昆明。又从昆明到了文山。到了文山，就遇上了一辆开往老山前线的军车。李丽说自己从成都来，身上没有钱了，她是来看看亲哥哥的，亲哥哥他在老山前线参战。她把信封拿给军车司机看。军车司机看了信封是真的，就让李丽坐车到了老山前线。

李丽见到了小张，小张很激动。真的不可思议。没有想到的是李丽突然的到来，让小张有些尴尬。小张也瞒着领导说李丽是自己的妹妹。小张劝她回去，家里的人很担心的，你不辞而别，你现在正在读书，把读书完了，完成了学业，我小张去成都找你李丽。最后小张不得不向领导说明了实情。部队只好派军车把李丽送到昆明火车站，给她买了昆明至成都的火车票。军车司机告诉她，不要这样任性了。老山前线在打仗，不是好玩的地方，随时都有生命危险，再说我们在前线流血牺牲，哪有时间谈情说爱呀？李丽的眼睛流出了泪水，然后哭哭啼啼离开了昆明火车站，她对军车司机说，难道打仗就没有儿女情长？解放军同志，我爱小张，请你转告他，让他多保重。军车司机点点头。

李丽消失了半个月回到了成都。父母看到李丽回来既高兴又生气。姐姐这才知道是妹妹偷走了那封信，是妹妹写了回信给那位解放军战士小张。姐姐一五一十给父母讲了这中间发生的事情。父母心里很生气，说李丽年纪小小的，道德败坏，把父母的脸都丢尽了。父亲说要把李丽关起来，不让她上学了。父亲真的把李丽毒打了一顿。李丽想不通，自己又没有做什么坏事，我到老山前线看看我的心爱的人，难道有错嘛？其实李丽不知道这种依恋是不是爱情？因为她才十六岁。李丽被父亲关在自己的房间里，每一顿由姐姐给妹妹送饭。姐姐每天都给妹妹做思想工作，说妹妹年龄还小，现在不知道什么是爱情，应该把精力放在学习上。

妹妹，你怎么招呼都不打就跑那么远，万一你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怎么对得起父母的养育之恩呢？

我要是说了，那么你们会让我到老山前线去吗？实话告诉你，你的那封老山前线的信是我偷掉的，我写了很多信给小张，我疯狂地爱上了小张，所以想到老山前线看看他。哪里知道他却不领我的情。

一天夜里，李丽想着想着怎么也想不通。她就产生了自杀的想法，她就把一把指甲刀吞进了肚里。要不是姐姐发现得早，妹妹的命真的没有了。李丽被及时送进了医院抢救，医生给她动手术取出了那把指甲刀。李丽的生命保住了。医生说，小小年纪，仿佛烈女一样。

后来，老山战斗结束了。小张去成都找过李丽。还到过李丽那所学校去看过，问过老师李丽是不是在这所学校读过书？知道不知道现在李丽到哪里去了？

老师说，我们学校没有李丽。小张又问，那有没有李娟这位同学？老师说，也没有李娟。你是不是在小说里看到了李丽和李娟姐妹两？

小张在心里想，难道她们姐妹两是用的化名？李丽给我通信那么久都是写的李丽。小张走在成都的大街小巷里，巴不得人群中有一个李丽，或者是李娟出现在他的面前，他真的很想她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