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见望丛①荷
每次来这里,总会放慢脚步......
望丛祠,一看到这个名字,谁都会浮想联翩,追思邈远。遥远的古蜀先民,以我们至今不能想象的那种智慧,从此生根发芽,繁衍生息。除了缅怀与纪念,只有这古树森森,木立参天之上的鹃聒声声,蝉鸣不绝,仿佛是远古绵绵的啼唱,历数千年而不息。
陂池静水,垂柳拂面。雨后润湿的泥土,不断翻出穿越亘古的味道,从泥步而行的足底窜进人的心底:有春耕的气息,有蚕桑的气息!
每遇夏秋时节,这里的绕祠的几湾水里,或见“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或见“秋阴不散霜飞晚,留得枯荷听雨声”……盛枯开败,数千年周而复始。
蜻蜓点水田田荷,风送芙蓉袅袅香。和夏季一道,荷莲步轻移,款款而至,深深含情。无论是暴风癫狂,还是骤雨倏忽,这陂水中的荷或凌波起舞,或含笑从容。白的更洁,粉的更嫩,红的更丽……不争芬芳,自带清香,婷婷袅袅,俯仰多姿!
荷梗骨气立淤泥,质本洁来还洁去。随秋而尽,荷洁性不改,残枝听冷雨。硬是忍冬不屈,硬是期待来年陂水春暖,直至夏风带来急雨,那些或伏于寒潭冬水,或遁身黑土淤泥的藕节莲身,又不负天光,重见天光!
这些小小的荷,比不上身边骄傲的银杏;这些矮矮的荷,比不上身边参天的古柏。可是它们一样不输于伟大,不输于永恒!
曾多次领略过屈原的芰荷,屈大夫“制芰荷以为衣兮,集芙蓉以为裳”,该是何等志洁而有此等之物芳啊!也曾琅琅吟咏周茂叔的“亭亭净植,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这又是怎样磊落光明的君子之怀呢!而每每读到此类诗句,总会觉得它们未免失于严肃公谨,少了一丝随心而动而入我怀的情愫。我心目中的荷,不应该是端娴芳洁的白衣妙女吗?她,只能以绝尘之姿美目粲然。这样想来,还是李义山的“惟有绿荷红菡萏,卷舒开合任天真”烂漫,还是李易安的“误入藕花深处,惊起一滩鸥鹭”娇俏可爱,还是杨万里的“小荷才露尖尖角,早有蜻蜓立上头”稚嫩轻盈……荷,以莲的脚步姗姗入我心怀!
一旦仲夏或深秋,我都会来寻找属于我的那朵荷。希望它是能解我语的,可以让我如月下的朱自清一般“什么都可以不想,什么都可以不做”,只要静静地看、脉脉地陪;也希望她是离我最近而又最静的那一朵,等我走远时,像洛夫的荷一样轻声唤我!
每到菡萏发成花的时候,人们总是习惯了架起长枪短炮,细腻而沉醉地捕捉风荷摇曳的每一个瞬间。可以想象,当夜阑入静之时,当午夜朦胧之际,一个人独坐,用心更是用自己的情沉浸在那一份爱荷的瞬间,那些眉间心上的荷香花语,该是怎样芬芳满怀地撞进人的襟怀!此情不可言,此情不会结!
……
又见望丛荷,莲步轻移!
注:①望丛祠,位于四川省成都市郫都区 西南部,距成都市区23千米。是为了纪念最早的蜀王望帝杜宇和他的继任人丛帝而修建的祀祠,也是中国西南地区唯一的一祠祭二主、凭吊蜀人先贤的最大的帝王陵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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