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作家库 >> 散文   

艰苦的中学生活

作者:班祖恒 阅读:125 次更新:2024-12-03 举报

 艰苦的中学生活



我的老家在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田林县一个名叫“那烧”、依山傍水的小屯,屯子山环水绕,格外美丽。    


在本屯读完小学三年级后,我们便转到邻屯的央降小学读书,这是两个学校老师协商的结果。因为央降小学与我们那烧小学同年级的学生有六七个人,而我们只有两个学生,于是便确定在央降小学开办毕业班。当时小学实行五年制、初高中实行两年制教育。


1974年7月我们小学毕业,同年8月底到田林县者苗中学就读。因为生源的缘故,者苗中学每届只有一个初中班,报名注册的时候全班共有40多名学生。一个学期之后,很多同学吃不了苦辍学了,最后只剩20多个同学。


在我们渭龙大队下片的4个屯,除了我们那烧屯无人辍学,其他3个屯都有学生辍学的情况,平封屯原有6人,后来只剩黄志英、黄正高2人;央降屯原有7人,后来只剩王吉春、王志金、杨正雄3人;者赖屯原有4人,后来只剩王志德、黄绍德、王林生3人。    


那时学校的校舍非常紧张。下方那排砖瓦房是学校最好的房子,但老师也没有专门的办公室,每人安排两间共20多平方米的住房,一间兼作办公,另一间作为卧室,厨房是在住房对面另起的半间木板房。男学生安排在与老师们同一排的大宿舍里,安的是上下层两个床架。


上方是学校的操场,操场旁边有一排三开间的泥瓦房,是女生宿舍;女生宿舍的一头,有一间小泥瓦房,把床板连铺在一起,可以睡11个人,于是学校便把我们渭龙大队下片4个屯的10个学生安排在那里。入学那年,我们10个同学年龄最大的是王吉春15岁,其次是许正忠、黄志英、黄正高、王志德、王林生13岁,我和王志金、黄绍德、杨正雄最小,只有12岁。    


那时候,学校雇请一名工友给学生蒸饭,菜则是学生自由组合自煮。我们同宿舍的10位同学的“厨房”是在操场另一头那排泥瓦结构教室旁边搭起的半间小棚,除教室的那面外,其余三面通风。就这样,我们10个人自初中到高中毕业,4年时间一直同吃同住。


由于是邻屯,同学之间多少都有些沾亲带故。就我而言,杨正雄的母亲是我母亲的大姐,黄正高的父亲是我母亲的二哥;王吉春的大姐和许正忠的二姐分别是我的六婶和满婶;王志金、黄志英是我的远房亲戚;王志德、黄绍德、王林生家与我家则是世交。


也许是这层关系,我们可谓亲密无间。


那个年代,学校只有星期日单休,我们一般两个星期回家一次,从学校到家里往返都是步行,当时全公社仅有7个屯子通公路——尽管我们渭龙大队下片4个屯就在其中,但没有班车,就是从县里给公社供销社运送货物的货车每个月也难见到两次。


放学生回家那个星期六,学校特地提前上课,提前放学。


星期日吃完早饭,我们便装好足够吃两个星期的大米,此外还尽可能多带一些南瓜和其他蔬菜,再就是油盐,其实蔬菜多带也没有用,放久了不是烂掉就是焉掉。盐是家里从供销社买来的大颗粒生盐炼成的熟盐,油一般是春节宰杀年猪炼制的猪油,偶尔也有例外的,那就是者赖屯是者苗公社乃至整个田林县的油茶主产区,在吃油方面,我们常常沾者赖屯同学的光。


回校的路途,最远的是平封屯的同学,离公社所在地有17公里,央降屯和那烧屯有十一二公里。我们通常约好央降屯的同学等平封屯的同学到后再一起走,那烧屯的同学等这两个屯的同学到后再一起走,目的是挑东西时好互助。者赖屯离公社比较近,有9公里,而且他们屯子里有一部拖拉机,如果哪天拉货到者苗或到供销社购买集体农资,他们可以坐拖拉机回校,不用等我们,他们先到学校后煮饭菜等我们。


那时群众普遍困难,除了劳动力多的家庭多挣工分,年底还有一些“余粮”结算成现金分得的两三百块钱,平时几乎没有什么经济收入。从家里返校,家长几乎没有零花钱给我们,我们很体惜父母的苦衷,也不敢问,偶尔家长每个星期给个贰角或伍角,就很高兴了。


我们的穿着“最好的”是每年春节和农历七月十四这两个节日从供销社买布到缝纫店缝制的衣服,其他大多是母亲自织土布缝制的,有时甚至穿着打着补丁的衣服,缝纫店成为我们经常光顾的地方;基本没有袜子穿,有时鞋子的底部已经磨烂或露着脚趾。


我们吃得“最好”的是寒假刚开学那段时间,因为春节刚杀过年猪,久不久有同学带回一节腊肉或一小罐炼过猪油的油渣。


我们不时碰到这样尴尬的情况:有时想买两块豆腐乳,10个人也凑不齐8分钱;有时食盐吃完了,也没有钱买。有一次晚餐,因为食盐吃完了,看起来很有食欲的一锅鲜嫩白菜,我们怎么也吃不下。后来,赵老师巡查校园到我们厨房的时候,问我们为什么不吃菜,得知情况后,赵老师从家里带来一碗食盐给我们,解决了那餐及以后几天没有食盐吃的问题。


那个年代不兴什么打工,当地群众把打工叫做“卖力”“卖苦力”,是人们普遍看不起的一件事。尽管如此,为了解决困难,我们常常利用星期天给粮所或供销社打零工。


我们给粮所打零工,一般是给公粮打包,一个大麻袋要装上100斤的谷子,装满后先过称,再把袋口打包缝紧,然后把粮袋一包包码堆好。因为年龄不大力气小,码堆到上层的时候往往需要几个人一起推扛上去。打包一袋公粮的价钱是5分,有时一天可以打包100包,可以挣5块钱,那是最多的了。这天如果幸运,恰逢食品站杀猪,还剩一些卖不完的肥肉,我们可以花一块多钱,买它两斤高高兴兴吃一顿,剩下的由“大哥”王吉春保管留用。


有时我们给供销社扛石头、挑沙子,从者苗河挑扛上来,还要爬一个约100米长的山坡,整个路程有两百多米,挑扛到工地后分类堆放,做完工验收付款,每方多少钱现在已经记不清楚。扛石头、挑沙子,是我们打零工做得最苦最累的活儿。尽管如此,我们还是苦中有乐。


因为学校没有什么经济收入,而学生集中蒸饭需要柴火,砍柴成为每个学生一项重要的任务。学生上交柴火的任务是每个学期每人300斤,不论柴火生干。家里离学校近的同学大多让家长在圩日赶圩时用马车拉柴火或挑柴火来上交,家里离学校远的同学只好利用星期天自己去砍柴,学校偶尔也在劳动课安排学生砍柴。因为身材瘦小,没有力气,别的同学每次可以扛六七十斤,而我每次最多只能扛五十多斤,因而砍柴的次数要比其他同学多,有一次还扭伤过腰肌,打柴成为我最头痛的一件事。


读到初中第三个学期,学校扩建筹办高中班,我们初五、初六班的同学与老师担起了这项重任。说到高中班筹建,其实是在初中校舍的基础上,增加了两个教室、相应的教学设备和课桌凳。由于经费有限,学校只得自力更生,组织师生淘沙,从离学校一个多公里外的砖瓦厂挑砖头、瓦片,到山上砍桁条、锯瓦角,烧石灰。那段时间,说是“半工半读”也不过份。


第四个学期,学校终于完成了筹建高中班的任务,我们初五班毕业后成为者苗中学第一届高中班。说是高中班,其实课桌、凳子非常简陋,“课桌”是打着木桩把木板钉上去,“凳子”也是打着木桩把木板钉上去的。虽然学习条件十分艰苦,但我们非常珍惜时光,学习刻苦用功。


可以说,在这样艰苦的条件下,锻炼了我们的意志,增强了我们的毅力,成为我们人生一笔不可多得的财富。


中学四年时光,我利用课余时间几乎借阅学校图书室里所有的藏书,从小人书(连环画),到小册子,到中外名著,这些课外书为我走上社会,步入人生,成为草根作家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作者简介:班祖恒,男,壮族,60后,广西田林人,广西百色市作家协会会员,《今日作家》签约作家,出版有文学作品集《百叶草》、传记《弯弯的路》、小说集《市井偶拾》、报告文学集《浪海观潮》。

标签

暂无标签

朗诵

添加朗读音频链接后,文章标题后可显示播放按钮。

评论[0条]

更多>
内容 作者 时间
  • 注:评论长度最大为100个字符 匿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