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非份所想

　丁国生有个非常要好的朋友，名叫万慧生，年龄跟丁国生一样大，只是丁国生比万慧生早生三天，所以叫哥而万慧生为弟。丁国生和万慧生两人是从小在一起长大玩大的，两人一直哥弟相称，关系密切，到了一起都无拘无束，无话不谈。万慧生家中有喜事，总会把丁国生当座上宾请去；丁国生家里有了喜庆之事，也把万慧生请去当座上客。平常无事两人都互相来往，互相关心，互相帮助，他们经常在一起促膝谈心，不亚于亲兄弟。

   万慧生是个耕田种地的庄家好手，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他难得有那么几天不下田下地忙活的。天道酬勤嘛，一个勤快的种田人，虽然家境不富裕，但也不窘迫，日子将就着过着，总归胀不死也饿不坏。万慧生也梦想发财致富，可是靠他现有的几亩地的收入，也发不到哪里去。有事侯，万慧生真的想不明白，也感到很苦恼，人家那些有钱的人家，发财不就是靠田地的收入吗？他万慧生为什么靠地里的收入就不能发家致富呢？万慧生想靠他的有限的几亩地，跟良田万顷的有钱的人家一样发家致富，真有点自不量力了。

   丁国生常常用“贪者常贫，知足常富”的古训来开导他。万慧生说他不贪，但也不知足。他认为想发财不是坏事，不偷不抢，只要钱财不是横征暴敛来的，只要来路明白正当，就不是不义之财，发了财也是无可厚非的。万慧生说他小时候听老一辈的人说过，说是古时候，几百年甚至于几千年前，有钱人的钱用不完，就把金银财宝埋于地下。这些金银财宝深埋地下，闲置了几百年几千年，实在太可惜了。据说，这些金银财宝也有灵气，深埋在地下也憋闷得慌，常常会出来呼吸透气见见阳光。有的夜间在地面上闪闪发光；有的大白天幻化成一窩小白鸡，在老白母鸡的带领下悠闲自得地啄食嬉戏。这窩小白鸡蹦蹦跳跳，吱吱喳喳叫着，十分活泼可爱，人们就是捉不到它。有人说，如果你夜间发现有闪光的地方，说明你有缘分了，财运来了，只要找准闪光的确切地点，那个地方的地下一定是藏宝的地窖，挖开窖子，你就得到了财宝，你就发财了；有的说，你别看那窩小白鸡，实际上都是金元宝银元宝，它们是出来透气的，你要是有这个财气，有这个缘分，你就看好了找到它们出没的地方，挖开了就能获得藏于地下的金元宝银元宝，你就发财了。然而只是听人说，谁也没有看见谁挖到窖子，得到了深埋于地下的金银财宝，倒是有盗墓的贼人在这方面发了财。可是这些盗墓的人也太不厚道啦，掘墓毁坟，抛尸弃骨，太惨无人道，太缺德了。这是不义之财不能得，得了就会家族不兴，对子孙后代不利。万慧生认为他不贪，他不想挖到窖子，找到埋藏于地下的金元宝银元宝，他只想遇到老白母鸡带着小白鸡出现在他的眼前，他去捉住一两只也就心满意足了。哪里有这种小白鸡出现过呢？听人说，有人在幼山脚下看到过这种小白鸡，当时老白母鸡带领着活泼可爱的小白鸡跑到田地里嬉耍蹦跳，十分可爱。万慧生想去碰碰运气，不管有事无事，他都要到幼山脚下去走走看看，或许有这么一天，他的缘分到了，运气来了，就能碰上这窩令他想往已久的活泼可爱的小白鸡，那可都是一个个的金元宝银元宝变化的呀！如果能逮着一两个小白鸡，万慧生就足够了，也就心满意足了。

   丁国生知道万慧生有这种奇妙的想法，不觉笑了。丁国生以一个好朋友的身份，作为万慧生的哥哥的名分批评万慧生，指出这是非分所想，是得不到的。丁国生清楚明白地告诉万慧生说，这财富也会遛着人走的，该是你的你不想它就来了，不该是你的，你想也想不来，即使让你投机取巧侥幸得到了，你还得为此而花光，最终你还是得不到的。丁国生要万慧生汲取猎户曲武的教训，曲武猎杀了那么多的黄鼠狼，攒了不少钱，如果不把那些不义之财花光用尽，曲武儿子的颠头簸脑的病就好不了。不该你得的财富，如果你想得到，即使你投机取巧地得到了，不花光就不会平安无事。种田人还是老老实实地去种好地，争取获得好收成，心里踏实自在，无忧无虑，多么好呢！丁国生要万慧生不要一天到晚胡思乱想，被财所累所害，钻进钱眼里出不来，要好好记住“贪者常贫，知足常富”的古训，理解这古训的深刻含义，千万不要有非分所想。

   晚上，万慧生躺在床上，把丁国生说的话前前后后想了一遍，觉得丁国生的话也不无道理，但是有一点他并不赞同。关于曲武的事，他认为他跟曲武不一样，曲武猎杀那么多的黄鼠狼，拿黄鼠狼的皮子去卖钱，赚了不少钱，这是不义之财，简直是抢来的财，可以说是谋财害命，曲武当然应该受到公众的谴责，应该得到报应。可是，万慧生只是想抓一两只小白鸡，获得一两只元宝。如果万慧生真的能如愿以偿地得到了，说明万慧生有这个缘分，或者说是财运来了。万慧生既然有这个机遇，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嘛，要是万慧生不抓住这个极好的机遇，不就是痴傻了吗？万慧生想抓一两只小白鸡的念头强烈得很，都已经到了走火入魔的地步了。

   第二天一大早，天还没有亮，他胡乱地泡了一大碗饭，呼呼啦啦，狼吞虎咽地就着点咸菜吃了。他用手抹了抹嘴，扛着耕犁牵了水牛就上幼山去了，他是想一边耕地，一边碰运气。

   万慧生兴致勃勃地来到了幼山脚下自家的田地里，天才麻花花亮。万慧生所以来这么早，因为他曾经听人说，这种小白鸡非常精灵，都是一大早出现一下，亮一下相透透气，一旦天大亮了人多了，它们就钻进地下藏起来了。万慧生套好犁后，没有急着耕地犁田，先四下里搜索观望了一番，才去犁地耕田。万慧生右手扶着犁稍，左手执着马鞭，低声严厉地吆喝了一声，那头水牛就乖巧的听话卖力地背着耕犁朝前行进了。翻上来的泥土黝黑发亮，清香四溢，令人心清气爽。万慧生一边耕田犁地，一边不时地朝前方和左右两边探望搜索，看看那只老白母鸡带着小白鸡出现没有？秋雾腾腾，晨曦谈谈，晨鸟喳喳，秋虫唧唧，万慧生隐隐约约看见他的右前方有白点在闪动，他心里一惊，意识到是他早思暮想的小白鸡出现了。万慧生想，他的鸿运到了，财气来了。他揉了揉眼睛，清楚地看见，老白母鸡带领着一群小白鸡吱吱喳喳叫着，蹦蹦跳跳的十分活泼可爱。万慧生心里非常激动，他想去捉住一个，两个也好，可是自己手上还扶着犁，拿着马鞭，等他放下犁稍和手中的马鞭走过去，恐怕这些小白鸡早已跑得无影无踪了。万慧生不能迟疑，当机立断抡起手中的马鞭，一鞭子就鞭过去了，鞭子砸中了小白鸡群，他终于鞭下了两只小白鸡。万慧生一看竟然是两只白亮白亮的银元宝。万慧生高兴开心地走上前去，想捡起那两只亮闪闪的银元宝，待到他弯腰捡起那两只白花花的银元宝时，那只老白母鸡要护小白鸡，就像老鹰扑食一样十分凶猛地突然猛扑过来，狠狠地在万慧生的脚背上啄了一口。万慧生的脚背上鲜血直流，他疼痛难忍，眼泪都流淌下来了。

   万慧生虽然被老白母鸡凶猛地啄了一口，令他钻心般的疼痛，但他毕竟得到了他早思暮想的想了多少年的小白鸡，他一鞭子鞭到了两只小白鸡，得到了两锭银元宝，他真的交了桃花运了，他的财气到了，因此他高兴激动得忘了疼痛。

   万慧生回到自己家中，得意地抽了一袋烟，喝了夫人端来的茶水，把两只银元宝拿出来，把玩了一会儿。万慧生的一双劳动的大手，托着那两只沉甸甸亮闪闪的银元宝，左看右看，潜心观赏着，心里特别开心满意，就用一快红绫子严严实实地小心翼翼地包了起来。这是万慧生今生今世第一次见到而且得到了这两锭银元宝，真是好不开心，好生痛快啊！万慧生格外小心地叫夫人把银元宝装进箱子的底部，加上锁保管好，说是这东西很有灵气，不要让它们变成小白鸡跑了。得到宝贝了发财了，夫人当然高兴得合不拢嘴了。万夫人知道这两锭银元宝得来不易，非常金贵，又用家里留着准备给自己做衣服的花布，里三层外三层把两锭银子包裹起来，收藏在箱子的底部，加了锁又看了一会儿，这才满意放心地离开。万慧生认为，这事情古往今来，传说了多少年，没有人得到过，今天他万慧生遇到看见了，而且真真切切地得到了，这足以说明他有这个缘分，有这个财运的。

   万慧生得意地抽着烟喝着茶，静下心来想想他这么多年来，从想到得到这银元宝的过程，他觉得好笑好玩，也感到很满意。万慧生想着想着想到了自己的脚背，掀开裤子一看，红肿得非常厉害，先感到麻木，没有知觉，用手摸摸胀鼓鼓的，滚烫滚烫的，不一会儿又感到不要命的钻心疼痛。虽然他喝了一碗一碗的水，但还是感到口干舌燥，浑身上下炽热滚烫，他发高烧了。万慧生终于支持不住了，便躺倒床上去了。一整夜他都是高烧不止，哼哼不停。第二天他脚背上的伤势更严重了，被老白母鸡啄破的那个洞口，已经化脓溃疡，肌肉腐烂，散发出一股浓浓的腥臭味。夫人请来了医生看了，给他打了针吃了药，在伤口上傅了药，也不见好转，而且越来越严重。万慧生钻心般的疼痛，那疼痛的叫喊声声嘶力竭，让人撕心裂肺般的难受。

   丁国生知道万慧生病了，而且病的很厉害，就急急忙忙跑来看望他的弟弟万慧生了。丁国生看了万慧生的脚伤非常严重，不仅脓血流淌，而且还腐烂掉肉，散发出一股令人窒息的腥臭味，便问万慧生这是怎么负伤的？万慧生起先不肯说，还是夫人说了实情，万慧生才无可奈何，只得把前后经过情况原原本本地告诉了丁国生。丁国生听了反而哈哈哈大笑起来。

   “人家都痛苦难受死了，你还笑得出来？”万慧生痛苦万分地说。

   “我笑的是我那天说的话应验了。”丁国生没好气地说。

   “你说的什么话？我听不懂。”万慧生也气呼呼地说。

   丁国生严肃地批评万慧生说，当初我劝告你，这财不该你得的，你不要去想去追求，那是非分所想，是得不到的，即使被你侥幸得到了，也是白得。

   “我不是得到了吗？两锭银元宝现在正躺在我家的箱子里呢。”万慧生还惦记着那两锭银元宝，得意地说。

   “是呀，你的脚是想让它好起来呢，还是让它就这样烂掉呢？”丁国生更严肃生气地说。

   “当然想医治好呀！”万慧生不假思索地说。

   “万慧生的脚还能医治好吗？”万慧生的夫人急切地问道。

   丁国生告诉万慧生的夫人，说是万慧生的脚被老白母鸡啄破，是他自找的，这不该他得的银元宝，他偏要去想，偏要采取野蛮的手段把它得到手，不把这两锭银元宝的钱款花完用尽，这脚就不会好的。你拿这些钱花光了，脚病自然就会好起来。这就是说，不该你不派你得的财，你千万别想别沾它，人不能有非分所想。听了丁国生这么一说，万慧生和夫人两人哑口无言，默然神伤，只得按照丁国生说的去做，把两锭银元宝拿出来用在了万慧生的脚病上，等到两锭银元宝花完了，万慧生的脚病真的就这么好起来了。

   经过这么多天的磨难和病痛的折磨，万慧生把前前后后经过的事情梳理了一下，将丁国生说的话细心地考虑研究了一番，他才真正理解了丁国生说的：“贪者常贫，知足常富”的古训的深刻含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