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闪小说）

河（闪小说）

作者施泽会

河是一个女人，因为女人是从河里捞起来的。大家叫她“河”。她从什么地方来，要到什么地方，自己一概不知。

那天赶集天，河在竹林里坐着，头低着，衣服破烂。

一群赶集回家的人，看见河，就说，河你跟着那个男人走，男人对你好！

她真的跟着男人走。在走之前，一个女人给她拿来衣服裤子，让她换上。她当着男人的面脱得金光，两个奶子溜圆。男人赶紧转身。女人说，你们这些男人，女人换衣服都没有见过，真的是？男人们脸红。

男人是一个石匠，农闲打石头，农忙种庄稼。一次耕田右眼被水牛打掉了眼球，安了一个狗眼球。右眼随时有一坨很大的眼屎，难看，四十岁，未婚。

男人捡到一个女人，当作老婆，心里特高兴。当天夜里，男人烧一大锅洗澡水，从头到脚给河洗得干干净净的。

夜里，男人要和女人亲热，女人尖叫，叫声惨烈，夜里有阴森森的回音。

半年过后，女人怀孕了。

又过了几个月，女人生了，是一个儿子。生儿子那天晚上，河叫了一夜。

接生婆说，这个女人命大，孩子是立生，把生殖器撕破了一个大口。男人有了儿子，见人就笑，我也有后代了。

女人没有奶水，男人到河边渔船上买来黄骨鱼，给她熬鱼汤，发奶水，没用。孩子只好吃奶粉。

儿子一岁后，女人又怀上了。女人还是尖叫，惨烈，凄苦，仿佛是虐恋。

女人生了小孩，疯了，不穿衣服裤子，满坡满岭乱跑。

男人开始寻找，一个大雾的早晨，男人在河边看见一具赤裸的尸体，仔细一看，正是河。男人抱住河，久久不肯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