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槐花又开了

                       国槐花又开了〔散文〕

                               文／王世杰

        天天在小城的大街小巷行走和穿梭，可能是由于炎热的缘故，步履匆忙，根本没有在意周围自然现象的变化。那天闲暇时在街道上坦然散步，无意间一个什么小东西，在额头上轻轻碰了一下，掉落在地上。定睛一看，原来是一朵带黄晕的小白花。我抬头仰望，哦，是街两边成荫的绿化树国槐又在盛开着花儿。

        这突然发现的胜景，使我不由得注意起来。只见那两排一眼望不到尽头的国槐树，有的先期开花的枝梢上，挂满了莹润的荚果，有的树上则繁花盛放，给城市增添了无穷的青春活力，让我感到了一丝丝的惬意。就连已开过花、枝头挂满荚果的槐树，也不甘寂寞，象赶趟似地争着吐出了新蕊。在我的印象中，街道上的国槐于夏初时就陆续开花了。也许是今夏天气过于酷热，槐树郁闷不乐，开了一段时间的花儿、结了荚果便把未开的花蕊，悄悄藏进了闺房。也许是有些槐树厌恶高温而滋生懒惰和羞涩，根本在花季就无动于衷，有意放弃了展示风彩的机会。

        虽然前季干旱燥热，但从城区的南教场到老城区，从沙梁商业区到茶坊社区，十数里长街上的国槐树，郁郁葱葱，格外茂盛，不仅给城池酝酿着色彩，还给市民的乘凉与休闲，提供了极好的条件。我在心里曾琢磨过，今夏那么炎热的气候，城区主街道上，若不是这一株株碗口、盆口粗国槐的荫护，火辣辣的阳光蒸烤，那该是一种什么样的情景？

        国槐树，区别于白花洋槐、紫穗洋槐、香花槐和黄槐，在中文名里，有槐树、槐蕊、豆槐、白槐、细叶槐、金药材、护房树、家槐、六年香、中槐、土槐等等众多名称，属羽状复叶，由于叶儿较小，故树冠浓密，且一级侧枝粗壮，冠型呈云团状，加之槐树有着很强的适应性和一如既往的生命向往力，极为适合作为街景和城市绿化树种，让市民一出门或走在街上，满目苍翠，凉爽依依。再则，槐树富有根瘤菌，氮素营养比较充足，不需施肥，在干旱的情况下，也会枝叶浓密，叶呈墨绿色，遮阳避热效果极佳，倍受城建管理部门和南来北往人们的高度青睐。

        人们为何将此树称为槐树，具有一定的说法。槐树，远看树冠犹如一团墨绿浓云，墨绿色是一种晦暗的色彩，浓云同样也会带来晦暗；槐树容易遭受蚜虫危害，小虫子的分泌物落至地下，会把地面染成墨色，槐荫下时有黑色出现，具有晦暗之意；槐树为缩缢串珠状，缩缢处很细，其所结荚角缩存树上，到第二年雨季，遇降雨后缩缢处受水分浸湿而陆续断裂坠落，果皮被浸泡腐烂露出种子，把树荫下的地面染成暗绿或灰褐色。基于这些原因，“槐树”之名源自于“晦暗”，“槐”与“晦”读音又相近，“槐树”即“晦树”，表示树冠晦暗的一类树木。还有因此特点，人们喜欢在槐荫下乘凉聚会。汉代有人认为“槐，就是忘怀的意思，人们站在树下怀念远方来人，想与来人共谋事情”，这实际是因表面注意到人们喜欢在槐荫下乘凉的现象，以为对槐树得名的一种人文缀释罢了。

        古时，因为槐树适宜人们乘荫纳凉，便作身份、地位高贵的象征。《周礼.秋官》云：周代宫廷外种有三棵槐树，三公朝见天子时，就分别站在槐树下等待着召唤。三公是指太师、太傅、太保，为周时三种最高官职的合称。后人依此用三槐比喻三公，成为三公宰辅官爵的象征，槐树进而就成为我国著名的蕴涵文化的树种。

        对于槐树之名的由来，尚另有一种说法。之所以称作槐树，是因槐树乃木中之鬼。槐树阴气重而易招魂附身，所以在风水的学说里，禁止将其种植在庭院或房屋的附近。中国古代的许多传说中，经常会有槐树的出现。诸如七仙女与董永传说中的老槐树，南柯一梦里的大槐安国，即是槐树下一个蚂蚁洞穴。加之槐树的木质坚韧，不易折断，古代人寻短见上吊时，也常常选择槐树的枝丫。这也许是槐树名字来历的又一个缘由吧？

        在韩国和日本，由于他们的文化中渗透了许多中国文化的成份，到如今其仍痴信槐树的阴气重，貌似会招鬼魂。要是偶尔观看韩日的鬼片，倘若是剧情中有个鬼屋的话，院子里必定置有槐树。但是探究其中槐树之作用，是驱鬼？还是引诱鬼魂？谁能说得清楚？要我说，这不过是流传下来的迷信而已，没有任何可究的科学依据。

        国槐树为落叶乔木，虽不像香花槐一年内多次开花、黄槐从初春一直开到冬初的花期，却也花期较长，从夏初开至8月份，花两性，顶生，蝶形，黄白间色；11月份果实成熟，荚果肉质，串珠状，成熟后干涸不干裂，常见挂于树枝或梢上，经冬不落，随风摇曳，不能不说给城市营造了非凡的气氛和曼妙依人的风景。

        如今已抵近8月底，一街两行槐树的花序繁盛，绿荫如盖，情趣盎然，大有竞相斗艳的气势，多年来甚是少见。漫步于人行道，温情的秋风徐徐习来，或零星花片坠落，或一阵阵黄白色的花雨，把个小城点缀得风光旖旎和锦绣翩翩。我细思，此时锦团花飞的原因，可能近来天气一改前一段干燥闷热而持续降雨，充足的水分和空气中的湿度适宜，使槐树的情绪转为良好，甚或性情大增，便争先恐后地营造出了秋天里春天的景致，诉说了一段秋天里也会有春天的故事。

        夜幕落下之后，在城市周围灯光的衬托下，树影婆娑，来来往往的人们，悠闲自在地欣赏一番由映着米黄色亮光的密叶勾画出的夜景，恰是一个墨绿与霓光交融的灵境，行走其间，给人一种神秘、幽深和赏心的感觉。

        多少年潜心清修中的凝立，槐树，就是奔着一个期许，为了城市空间的宜人，为了长街环境的超著，为了小城的最大人性化，在风霜雪雨的轮回中，往复经历着白昼的喧嚣和夜晚的孤寂，扮演着一个生生世世和积极笃信的角色。你看，那浓叶是对自然演绎和生态孵化的寄语，那繁花是对执着生命的倾诉与夸张。

        三伏的酷暑已经悄悄然地离去，此时人们常说的“秋老虎”也已失去了往日的威力，人们得益于槐荫的呵护之深，坐在走道空间的长椅或建筑物的台沿上，一边摸着花花牌，一边乘凉和闲聊，观赏充满活力、格调雅致的街景。再看那一树树密集的荚果和一树树柔和的槐花儿，与现代气息浓郁的高矮建筑自然融合，凸现出几分婀娜中的意境簇升和秋爽中的精神超脱，把小城之秋渲染和引领到了极致。

                            写于2017年秋   

        作者简介：    王世杰，笔名晨钟、高原晨钟；西安市人，现居延安市；富县作家协会副主席，《洛滨文学》总编；先后在《解放军报》《人民文学》《诗刊》《农民日报》《人民邮电报》《中国农机安全报》《陕西日报》《陕西农村报》《延河》《山花》《延安日报》《人民网》《中国作家网》《丝路金融文学网》等国家、省、市级报刊杂志及网媒发表诗歌、散文、小说、纪实文学、报告文学、随笔、评论等千余篇并多次获奖，大量文字因被转载见于全国著名和各大网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