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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校情深

作者:杨富来 阅读:674 次更新:2023-05-17 举报

母校情深

——记初七二级同学聚会

 

 

二零一四年三月二十二日,星期六,春光明媚,空气清新。

早上,朋友打电话,约我去王莽桃花源观赏桃花,上小峪山上游玩。我说:“今天不能去了,我有重要的事情——到户县余下镇参加初七二级同学聚会,给老师送匾。”

 

 

我开着车沿西二环、昆明路、西三环,上西户高速。

车堵心更焦急,心急更觉路远。

亲爱的老师,亲爱的同学们,你们现在是什么样子?日子过得好吗?头发白了吗?背驼了吗?牙齿还坚固吗?

从一九七二年初中毕业离校,到现在整整四十二年了。四十二年,在历史的长河中,是微不足道的一瞬,但对一个人来说,却是漫长的一段历程。

四十二年里,国际风云变幻莫测,世界格局重新组合。苏联解体,冷战结束。欧洲的社会主义明灯悄然熄灭。同志加兄弟的越南,拿起中国支援他们的武器,向中国人民开火……

四十二年里,国内政治天翻地覆。伟人毛泽东、邓小平先后辞世。文革动乱彻底结束,冤假错案一律平反。全国高校统一招考制度早已恢复。改革开放深入推进。香港、澳门回归祖国,海峡两岸实行三通。载人航天飞船成功发射,探月玉兔登上月球。我国国民经济生产总值位居世界第二……

四十二年里,我们由风华正茂的翩翩少年,变成了白发苍苍的花甲老人。

但是,四十二年里,不变的是太阳还是每天从东方地平线上升起,从西边山后落下。不变的是我对老师和同学的真挚情谊。

 

 

经过户县高速路出口漫长的等待之后,我终于来到了安善坊村。

安善坊,多么熟悉的名字!我的母校就叫安善坊学校。它位于安善坊村西边、白虎村东边。学校西边约三百米处有一个很大的窑坑,水最深处有两米多。小时候,我和我的同学们常在里面游泳,抓鱼,捉螃蟹。

母校始建于一九零六年,后移至白虎寺。

白虎寺,青龙寺,朱雀寺,玄武寺,为灵山寺的护卫寺院,取“左青龙,右白虎,前朱雀,后玄武之意”。白虎寺建于唐代以后。先有白虎寺,后有白虎村。

我六岁上学,十五岁初中毕业,在这里度过了九年美好的时光,对这里的一花一木都有着深厚的感情。当时,我们还在窑南的草棚里,安善坊的会议室里,临时上过课。

我清楚地记得,一年级上手工课时,我因家里贫穷,没有钱交手工教材费,王金钟老师给我发了一份手工教材,我舍不得用剪刀剪开,保存了好几年。

二年级时,校长杨天翔带领老师和高年级同学,修建操场南边的露天讲台。杨校长光着膀子,搬大石头,挥汗如雨。

三年级时,一次到外校参观,正走路时我的裤带断了,屠仲英老师把他的裤带给我系上,一股暖流至今还在我的全身流动。

四年级时,有一次写作业,钢笔没水了,王亚梅老师把她批改作业的墨水和蘸笔送给我。当时的感觉,就像妈妈给我缝好了划破的衣服一样温暖,就像摔倒后被姐姐扶起来一样亲切。王亚梅老师美丽的倩影还留在我的脑海里,温和的、好听的声音还响在我的耳边。

五年级时,每次集合排队,邓升祿老师响亮的哨音,使人心醉神迷。邓老师留着大背头,很潇洒。骑自行车速度很快,突然倒蹬一下,车就戛然而停,像马戏团的演员表演一样神奇精彩。

 杨致荣老师给我们教美术课 他在黑板上有时画个茶杯, 有时画朵荷花,让我门照着描画。他还教我们写毛笔字,作业交上去,哪个字写得好,他就用红笔画个圈。

顾秀云老师给我们教音乐课。至今我还会唱她教的《如梦令·.元旦》:“宁化、清流、归化,路隘林深苔滑。今日向何方,直指武夷山下。山下山下,风展红旗如画。”她弹琴的优美姿态,还历历在目。

由于文革的影响,我所在的年级,和低年级的同学合了三次班,等于我们留了三次级。

初中一年级,杨崇文任校长,给我们教数学课。他的口头禅是“斧打凿,凿入木,步步推理”,深入浅出,言简意赅。

赵鸿斌是我们的班主任、语文老师。他的课讲得很好,特别是“的、地、得”的用法,句子成份分析讲得很透彻。他还请农民诗人蔡智武给我们讲课,开拓我们的视野。

在学工、学农、学军的年代,杨崇文、赵鸿斌、孙友盟等老师,先后带领我们下涝河滩砸石子,支援国家三线建设;徒步百余里,到长安小新村野营拉练,锻炼我们的意志和耐力;到化中大队修梯田,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

“九一三”林彪事件后,中央对教育系统进行整顿。初中毕业延长半年,县教育局发补充学习材料,秋季招生改为春季招生。高中升学,全县实行密封卷子、统一试题、统一考试、择优录取的原则,取消过去贫下中农推荐升学的办法。我有幸考入户县一中高七四级一班,这个班的学生都是全县前五十名。而今,我从一个地地道道的农民,成长为省公安厅的一名处级干部、陕西省作家协会的会员。我的作品,带着安善坊学校花木的芬芳,带着当年各位老师的谆谆教诲,带着初七二级同学的关心帮助,飞入读者的心海,激起浪花朵朵……

想起往事,我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泪水溢满了眼眶。岁月的河流,你是怎样地冲刷、拍打着我心灵的堤岸?

 

 

在安善坊村,我找到了赵鸿斌老师的家,看到门口有一堆燃放过的烟花爆竹碎屑。杨小民同学告诉我,给赵鸿斌老师和王凯民老师的匾已送过。赵老师的匾上写着“泽如时雨”,王老师的匾上写着“华茂春松”。匾上的每一个字,都饱含着初七二级全体同学对老师的真挚感情。

赵鸿斌老师生于一九四二年,先后担任过教育主任、副校长、校长等职,在户县教育园地辛勤耕耘了四十个春秋。王凯民老师毕业于咸阳师专,曾在天桥中学、户县十中、户县五中任教。当年他给我们教物理、化学课,忍辱负重,无怨无悔。

我们班毕业时有三十九名同学,女生多于男生。当时,把班长叫连长,把组长叫排长。连长是杨选民,副连长是刘坛坛、王稳稳。

我和刘公安最要好,从一年级到初中毕业,我们几乎形影不离。上学一起来,放学一起走。一起玩弹球,一起玩烟盒,一起打篮球,一起打乒乓球,一起拔猪草,一起在生产队劳动。他长我三岁,明亮的眼睛放射出智慧的光芒,说话像大人一样富有哲理。上课时,每听到激动处,我们相互一个眼神,便心领神会。

女同学张云云给我留下了美好的印象。她大眼睛,双眼皮,长睫毛,两个眸子像秋天的湖水一样明亮,可以照见人影。眉毛又浓又密,富有立体感。头发乌黑发亮,留两个很粗的辫子。皮肤白里透红,散发着少女青春的气息。她说话时总先开口笑,露出两排洁白整齐的牙齿,像一颗颗璀璨的珍珠。最吸引人的,是落落大方的性格和超凡脱俗的气质。美中不足的是个子偏低。

我和她在同一个村子,一九七五年,按照农村习俗,我们正式订婚。我想,我可能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了。但是,经过十年苦恋,终未修成正果,没有走进婚烟殿堂。是我平庸,配不上她。她离我而去,令我终生遗憾。我并不怨她,因为她毕竟给过我许多美好的、幸福的回忆。

前年,我在西安城运公园散步时,写了一首诗:“城运公园秋色美,林中男女嘴对嘴。当年女友纯又静,而今不知跟着谁?”

我无法排遣自己的郁闷,把这首诗用手机发给我的好友杨鸿飞老板。杨老板给我回信写道:“诗人多情逛公园,身子闲着心没闲。触景生情别伤悲,不如找我来聊天。”

天意?人意?直到年近花甲,我还不明白。世界上的事情,大概是按照它自己的规律在运行的,人力岂能改变?

王昌民、刘养羊、韩勤朴等同学有绘画天赋,他们画什么像什么。杨昌昌身材高大,爱打篮球,弹跳力好,速度快,投篮准,曾被户县业余体校抽去集训。杨友民喜欢游泳,潜入水下能向前行进几十米。每个同学都各有特长,限于篇幅,恕不一一列举。

 

 

我和杨小民来到余下镇山城轩酒店四楼。在最西头南边的大包间里,见到了阔别四十二年的老师和同学。顿时,我的泪水夺眶而出,视线仿佛被草堂烟雾遮挡,只能看见老师和同学晃动的身影,而看不见他们的笑脸。我的心里翻滚着渼陂湖碧绿的湖水!

巍巍终南举臂欢笑,滔滔涝河摇尾歌唱,整个包间沸腾了!

同学们相互叙旧,谈笑风生,一张张激动的脸上泛着红光。有的同学还带着孙子,孩子们看见大人高兴,也笑得合不拢嘴。

滚滚沸腾的生活,闪闪发亮的路灯! 面对四十多年未见的老师和同学,血管中的脉膊,该怎样跳动?

我第一眼看到了刘满堂,虽然满头白发,但精神很好。我想起小时候,一个冬天的晚上,我们一起到余下工人之家看电影,我因受风寒,感冒发烧,他把他的棉帽脱下来戴在我的头上,而他自己光着头,任凛冽的寒风刮刺。我紧紧地握着他的手,激动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握着刘月虫的手,向她问候时,感到十分羞愧。记得当年她在我的前排坐着,课间休息时,她把我的乒乓球拍拿出去玩,我发现后,破口大骂。我对刘月虫笑着说:“向你道歉,原谅我当年不懂事,没有礼貌。”刘月虫满脸笑容地说:“我早都忘了,不记得有这回事。”多么好的同学!历尽劫波人犹在,相逢一笑泯恩仇。

文革耽误了我们的学业,但初七二级绝大部分同学,凭着自己的聪明才智和辛勤劳动,立足社会,做出了令人瞩目的成绩。

杨富念是最早的实业家,带头致富,在白虎村盖起了第一座楼房。杨民权是建筑行业的包工头。刘满堂是电工。杨友民是瓦工。

王稳稳在军工部门。蔡巧云在林业部门。杨选民、曹秀兰在教育部门。刘胜利在司法部门。他们都在不同的工作岗位上,为人民做出了自己的贡献,得到了社会的认可。

主持人刘公安大声宣布:“请赵鸿斌老师、王凯民老师给大家讲话。”两位老师饱含深情的话语,激起了阵阵掌声。之后,杨选民代表同学们发了言。

刘公安走到我跟前说:“给大家说几句话吧?”我愉快地答应了。

由于激动,我结结巴巴地说:亲爱的老师,亲爱的同学们,见到大家,非常高兴!感谢这次活动的组织者杨选民、刘公安、刘养羊、王昌民同学!感谢他们东奔西跑,多方联络,搭建了这样一个平台,让大家能够相聚,互相交流,倾吐四十多年来的离别之情。同时,借此机会,对逝去的杨崇文等老师和郑明亮等同学表示深切的哀悼!

我们的汉语拼音、启蒙识字、算术加减运算等最基础的知识,都是在安善坊学校获得的。我们的世界观、价值观、人生观的雏形,也是在安善坊学校形成的。学校就是乳娘。不管离开学校多长时间,不管走到天涯海角,我们都不会忘记学校,不会忘记老师,师恩重于山!

我们在安善坊学校朝夕相处十个春秋,一起修建过学校的中央大道,给大道两旁栽过梧桐树,平整过学校办公室北边的操场,到户县造纸厂拉过漂白水。共同的目标,共同的理想,使我们结下了深厚的友谊。“树梢树枝紧相连,同窗深情难割断。巍巍秦岭不会倒,滔滔黄河永不干。”

而今,我们已到了花甲之年,我们要快乐地过好每一天。不要为过去的得失荣辱计较,不要为未来的事情焦急。浮云富贵,粪土王侯。万里长城今犹在,不见当年秦始皇。“纵有千年铁门槛,终须一个土馒头。”只有看破放下,才能得大自在。请大家珍爱生命,注重健康,平衡饮食,规律生活。

 

 

吃过饭,照完像,同学们恋恋不舍,依依惜别。

人生能有几个四十二年?我们在有生之年还能欢聚几次?

看到同学们难分难舍的样子,我想起了过去写的一首诗

校园情思

校园的生活

总是令人难忘

虽然也有郁闷的日子

但快乐常常在心头激荡

 

像春天的花

多姿多彩,艳丽芬芳

像冬天的雪

光明磊落,纯洁透亮

 

像奔腾的河

朝气蓬勃,心系远方

像美妙的歌

悠扬动听,余音绕梁

 

对知识如饥似渴

对未来满怀希望

少男少女美好的感情

终生储存在心的海洋

 

晚上,睡梦里全是老师和同学们的欢声笑语。

 

2014/3/25

《画乡文化》2014年第3

南国文学原创版》20229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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