幺妹儿那花开了

幺妹儿那花儿开了

文／田忠合

听说幺妹儿的花儿开了，而且开得特别艳，香味儿还特别浓。尤其是那细眉细眼的桂花更是让游人闻之倾倒。这消息一传十，十传百，惹得十里八乡的男女老少为赏花而奔忙着。提的提口袋，挎的挎篮子，实在没有工具的只得随手捡一条塑料袋，三邀五约的，不惜耽误农事，直奔目的地——幺妹花圃。

大约十年前，在外打拼多年的刘幺妹突然回到家乡，人们都说她找了大钱，可她到底找了钱没有，或者说找了多少钱，在乡亲们心中只是个谜，人们问起这时，幺妹总是笑而不答。说没有找钱吧，但她一回家就着手规划圈地，办理相关手续，说是要搞一个规模不小的苗圃，这可得投资一笔数目不菲的人民币呀。因此人们随便估计，刘幺妹儿至少找了上百万的钱。

说起那个刘幺妹儿呀，人们对他的评价可谓好说歹说都有。有的说她心高气傲，一般人都不放在眼里；有的说她太漂亮，是当地有名的“村花儿”，有了她别的女人都黯然失色；还有的说她是一个犟拐拐，她认定的事没有哪个说得动，十足不撞南墙不回头的“一根经”。不过，当地乡亲父老对她都喜欢有加。她天生一副好嗓子，嘴巴又特别甜，把那些大爷大妈们叫得跟亲爹亲娘似的，连小孩子都喜欢跟她玩。

刘幺妹儿为花圃的事四处奔走，找村委会，找镇里领导，挨家挨户求爷爷告奶奶，好话说了几大箩筐，拿着合约，手印摁了长长几大串，公章盖了一大片，几十亩土地终于在“自己”名下了。眼看事情有眉目了，幺妹儿的脸上也露出了初战告捷的笑容。

“唉，终于搞定了！”幺妹儿伸伸懒腰自言自语道。于是就开始请人开沟、垄埂、打窝、下底肥、联系花木苗，这一切感觉进展都十分顺利。没多久，所有前期工作就准备就绪了，花木苗也在运往苗圃途中，再过一两天就回到了。幺妹好高兴，终于可以大展宏图了，眼看自己多年的夙愿即将变成现实，幺妹儿能不高兴吗？

嗨，真的应了那句古话“好事多磨”那句古话，谁知半路杀出个“程咬金”。正当她要展翅翱翔之时，规划的苗圃中间那户人家反悔了，好说歹说就是不肯出让土地经营权，说是自己要种什么“经济作物”，赚钱得很，还扬言，不管是谁把什么种在自己的土地上，都会被拔掉的。这可把幺妹急坏了，也是她始料未及的，因为这户人家不是别人，正是她的亲幺爸，基本上可以说是血浓于水般的亲人，为何出尔反尔和自己过不去呢？花木苗都运到田间地头了，而且这家人的面积最多，又在苗圃中心位置，一来面积不够，二来不好管理，三是苗木已干涸多日耽搁不得，再加上排水沟必须从这里经过，这不是掐自己的脖子吗？不行，必须据理力争。别看幺妹年纪不大，可她是个很有头脑的姑娘，既然事先签了合同的，这于法于理自己都有胜算的，可就是亲情这一关不好办啦！要真打起官司来，赢了官司输了亲情，这输赢还重要吗？

“不行，看来只得请老将——爷爷出马了！”折腾了一夜未眠的幺妹儿从床上一跃而起，拿起手机跟远在贵州走亲戚的爷爷打电话，长话短说，带着哭腔把自己遇到的难题向爷爷诉说了一遍，她知道打小爷爷最疼自己，对自己可以说是有求必应的“活菩萨”。爷爷听完孙女的哭诉，沉默了少顷，嘱咐幺妹儿别着急，答应幺妹儿第二天就回家，幺妹儿一听，喜出望外，随即跟没事一样安排工人开始栽植花木苗。“幺妹，那块地咋办？”有人指了指中间那块地。“没事儿，先别管它。”心里想，幺爸呀幺爸，你这唱的究竟是哪出戏呀？我看你到时咋收场？一切都有序进行着，眼看就该栽种中央那块地了，都下午四点钟了，爷爷也该回来了。幺妹儿不时抬头望望天空，不时望望家的方向，心里那个急呀，不知跟谁说叨去。只见幺妹儿来回走着，不时捋捋飘散的长发，这创业的艰难有谁知道啊！心理开始责怪起幺爸来……

“幺妹儿，你看……”眼尖的工人伸手指了指花圃上方。“爷爷，爷爷……”幺妹儿一边欢呼，一边小孩子似的蹦跳着向爷爷奔去。老远就张开双臂，和爷爷来了个深情拥抱，弄得爷爷手足无措。“好了，好了，这么大的女孩子，不害臊！”爷爷一面掰开幺妹的小手，一面“呵斥”着。“好了？爷爷，你是说什么好了？”这时幺妹才发现爷爷的身后还站着幺爸，此时，幺爸红着脸点了点头，什么话也没说便向花圃中央走去。“好了，幺妹儿，我都跟你幺爸说好了，你创业不容易，我们都得支持，以后你花圃里的活儿就多照顾照顾他吧！”爷爷叮嘱道。“这是自然，自家人嘛，只要幺爸不嫌累，啥都好说。”

原来，幺妹儿刚出门不一会儿爷爷就到家了，老人家来不及坐下歇口气就直奔小儿子家，入情入理的一番开导，这个榆木疙瘩终于拗不过老人家的脸面，再加上他本来就只是想气气侄女，所以老人家没费多大功夫他就点头答应了，唯一的要求就是希望侄女多照顾自己在花圃里多干点儿活儿。

“十年树木百年树人”，一转眼十年就过去了，花木初长成。花圃里品种繁多，一到春天那可是百花争艳，色彩艳丽的鲜花引得蜜蜂忙个不停。附近的相亲闲暇时都会来花圃转悠转悠，一来可以享受这免费的游乐，陶醉在花的海洋中；二来可以欣赏到自己从未见过的奇花异草，让自己身心受到洗礼，长长见识，何乐而不为呢！于是就奔走相告，幺妹的花儿，开了！这一传啊，连生活在城里的老少爷们儿都坐不住了，观赏的、卖花的，都慕名而来，使这个原本沉寂的小山村从此热闹了起来，花丛中人头攒动。可最让人流连忘返的当数桂花飘香的金秋时节了。

都说“桂子花开，十里飘香”，这话还真不假。酷热的夏季刚走不远，凉爽的秋天就飘然而至。花圃中的夏花还在火热开放中，颜色虽艳，但最终敌不过十里飘香的桂花。花朵虽小，可那满树的小星星般的花朵，白的像雪，黄的如金，红的似火，足以遮掩深绿的树叶，远远望去简直就是一个个巨型的花球，尤其是那浓郁的香气，把来这里的游人悉数吸引过去，一边贪婪的饱尝花香美餐，一边直呼过瘾，或站或坐于树下，尽情享受花香的惬意。

幺妹花圃中桂花开了的消息不胫而走，十里八乡的游人自然捷足先登。那些长期生活在喧嚣城市里的人们闻讯，趁着好天气，邀上几个朋友，开着自己的爱车，冲着幺妹这花儿，不失时机的与大自然和桂花来个亲密接触。工作的压力，生活的烦恼，瞬间被花香融化，好不痛快。

“哪个是刘幺妹儿哦？听说长得嘿漂亮得嘛！”一个小伙子悄悄的问身边的游客。“啷个，哪个在找我？”说曹操曹操到，恰好碰到幺妹儿从桂花林中钻出来。“哦——啊？”小伙子显得既疑惑又吃惊。疑惑的是从外表看幺妹儿有些弱不禁风，斯斯文文的一个女孩子，居然有这般创业勇气，难能可贵呀；吃惊的是这么漂亮粉嫩的姑娘竟然出生在这并不富裕的地方，还整天和泥土打交道，这不是糟蹋了嘛！

“哦，不好意思，我只是随便问问。”小伙子终于回过神来，红着脸答道。围绕这如火如金的桂花树，两个年龄相仿的年轻人很快就聊到了一块儿。这话一投机呢，彼此的关系就越来越微妙。几天下来，几乎随处可见他俩的身影。眼看难得的长假即将结束，小伙子却毫无去意，硬是拽着幺妹儿的手来到花圃，直截了当的告诉幺妹儿，自己有意向与其合伙经营这几十亩花圃，至于投资嘛，幺妹儿说了算。这刘幺妹一听，那正是求之不得，正愁一个人经济能力有限，想扩大规模还力不从心呢，当即表态意向达成。

原来这小伙子姓李,单名靖,别看他斯文秀气，人家可是某名牌大学研究生呢！毕业后在一家合资企业工作,薪酬相当不错。不过，自小憧憬闲云野鹤般的生活,在规范的工作岗位上横竖不自在,早就想另起炉灶了。最近听了朋友的怂恿一道来这穷乡僻壤欣赏幺妹儿的花圃，一到这里便被这不一般的美景给迷住了。眼下又遇到既年轻漂亮又热情似火的刘幺妹儿，魂儿早就出窍了，成天就围着刘幺妹儿转。于是就有了与刘幺妹儿合伙的念头，其实多半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说白了，绝大部分原因是舍不得离开刘幺妹儿。朋友看在眼里急在心头，可又拿他没办法，只得悻悻离开回单位去了。

没过几天，家里打电话说要他迅速回家，有事情需要他亲自处理。李靖也不知道家里发生了什么事，不得不告别刘幺妹儿，匆匆踏上了回家的公交车，连旅行的东西都懒得带回，反正自己也没打算在家里待几天。汽车一路晃晃悠悠，带着李靖的梦想与憧憬，也带着他的疑虑逶迤行进。李靖心事重重靠窗而坐，车在前进，可他的心始终还在幺妹儿的花圃中，临近两个小时的车程终于结束了。

“妈，我回来了，啥子事恁个急嘛？”李靖左脚刚跨进家门，嘴里忙不迭问道。原来这李靖今年快到而立之年了，可婚姻大事依旧八字还没一撇，为这事爸妈是伤透了脑筋，担忧时不时涌上心头。眼看李靖的同龄人孩子都上小学了，这当父母的能不着急吗？于是托亲戚、朋友，反正能动用的人力都动用起来，全力为李靖张罗着。这不，李靖的远房姑妈传来了好消息，她那里有一个二十出头的姑娘，据说人还长得不错，大学即将毕业，家里条件也还过得去。李靖妈一听，心里乐开了花，一打听才晓得宝贝儿子到农村撒野去了，心里一急，拿起电话就给李靖打电话，还没等李靖问清缘由便挂断了电话，免得儿子问起原因时露出马脚。

等李靖弄清缘由时，简直是哭笑不得，本想跟妈妈发一通火，可转念一想，妈妈的一番苦心自己怎能不知道呢，不就是急着想抱孙子嘛，何错之有啊！

李靖强压心头怒火，似笑非笑道：“妈，你咋不早说清楚呢？再说了，我自己的事自己知道该咋办，您啊，就别操这份儿心，好吗？”

“啥？我不操心，我不操心说谁你操心？我不操心你就长这么大？”妈妈真生气了，一边数落着，一边解下腰间的围腰，使劲的往沙发上一甩。

一向对妈妈言听计从的李靖，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见妈妈对自己发火。顺手提起茶瓶给妈妈倒开水，一边寻思着对策，安慰的话说了一大堆，妈妈看都不看一眼李靖手中的水杯，弄得李靖一时没辙。

妈妈气呼呼的起身，端了一条凳子往大门外一坐，不容李靖辩解，也不管李靖听与不听，拉开了数落的大幕……

说到动情处，妈妈居然泪流满面，泣不成声。眼看着妈妈伤心欲绝的样子，李靖的心颤抖了。是呀，为了这个家，为了自己的成长，为了自己上大学，妈妈可以说是毫无保留地奉献了自己的青春。从一个年轻漂亮的妈妈，变成了如今的“黄脸婆”，五十岁不到的她，头发已经花白，面容比同龄人憔悴多了。家里的事爸爸从不插手，这里里外外全靠她一个人张罗，百分之百算得上一个称职的妻子、一个合格的母亲！没有她就没有这个家，更没有自己的今天。

可如今？李靖的心理挣扎着，过去的一幕幕不断从眼前闪过。不管怎么样，要自己接受一个素不相识的人这肯定是不可能的。要做好妈妈的工作也绝非易事，李靖心理七上八下，他想了好多个理由来拒绝妈妈的好意，都被自己给否定了。

夜幕降临，室外的万家灯火对李靖似有却无，他根本没有心思去欣赏。霓虹灯下一对对恋人相依而行，卿卿我我，更加勾起对幺妹的思念。与刘幺妹相处的情景不时划过眼际，尤其是刘幺妹那火辣辣的眼神好像时刻都在盯着自己，似乎已看透了自己的心。

“靖儿，吃饭了！”妈妈的叫声很小，但让李靖感觉特别温馨，就是这一声几乎听不见的呼唤，把李靖从无序的思索中拉回了现实中来。“嗯，来了。”李靖不经意的回答了一句，赶紧收起远去的思绪，拖着沉重的脚步走向了饭桌。

“妈，跟你说个事儿。”李靖一边吃饭一边和妈妈聊开了。借吃饭之机，母子俩来了一次漫长的沟通。

李靖先从这次外出游玩开始说起，接着把自己的见闻毫无保留的告诉了妈妈。没想到李靖的侃侃而谈却勾起了妈妈极大的兴趣。

“有这么好的去处？我咋没听说过？”妈妈歪着脑袋问道。“能带妈妈去看看，让我也感受感受仙境一般的花圃，顺便也放松放松自己？”李靖一看“有戏”，便不失时机的把幺妹花圃大加赞扬了一番，逗得妈妈心里痒痒的，巴不得立刻就起身去瞧个清楚。

“不过，……”李靖欲言又止，其实就是故意卖个关子。“不过什么，快说。哼，敢不从实招来，看我不打你的屁屁！”此时的妈妈终于又回到了从前的慈祥、可爱。

“嗯，我跟你说，幺妹花圃的花虽美，可都比不上花圃的主人美！你要见了这刘幺妹啊，我保管你会喜欢上她。”“哈哈，我明白了，你小子不会是看上别人了吧？还用话来套我，不过……”妈妈也故意打住了话头。心想，你刚才故意吊我胃口，看看吧，我也让你着急一回。

“不过什么？妈妈，我的好妈妈，您快说呀！”

“除非你实话告诉我，是不是喜欢上人家刘幺妹了？”

李靖挠挠后脑勺，脸红了，一时语塞了，憋了半天，只好哈哈大笑来回答，弄得妈妈一头雾水。

“不说实话是吧？好，我不去，明天你小子哪儿也不许去，乖乖的呆在家里等人家姑娘上门吧，哼，跟我打哑谜，你还嫩了点儿！”

妈妈装出一副生气的样子，这下可把李靖急坏了，赶紧挪了挪凳子，进靠在妈妈的肩膀上，扭着妈妈左臂不停地摇晃，嘴里不住的说：“我说，我说实话，我就是喜欢刘幺妹，还想和她一起经营那花圃呢！”李靖壮着胆子说出了这番话，感觉心里轻松了许多，低头等待妈妈的裁决。他不知道妈妈听后会有什么反应。他深知妈妈的强势，在家里从来说一不二，有时甚至不近人情，连爸爸都得让她几分。李靖心里是十五只桶打水——七上八下。

“呵，翅膀长硬了，想自由飞翔了？告诉你，想都别想！”妈妈真生气了。李靖站起身来在屋子里来回踱步，时而唉声叹气，时而搓搓手，心里焦躁不安起来。

“妈，我都已经跟人家说好了，这事儿就定了，我自己的事自己管！”李靖也没打算让步。话音刚落，便端起桌上的水杯，一扬脖子，“咕嘟”喝了个精光。

“如果你非要去，那好！第一别认我这个妈，第二别想得到一分钱，你看着办吧！”妈妈关上了最后一道门。这还真出乎李靖的意料之外，一向对自己疼爱有加的妈妈，居然掐中了自己的要害，怎么办？李靖一个人抱着头坐在沙发上。

一晃就过了几天，对李靖来说几乎是度日如年啦。好不容易挨到周末，李靖想再跟妈妈沟通一次，他打定主意，这是最后一次，结果已经不重要了，因为自己已经有了最坏的打算。

“妈，我要出一次远门，事情办好了才回来。”李靖一边收拾洗漱用品一边朝里屋喊道。

“啊？要去哪儿？”

“这你就别管了，反正你也不愿再做我妈了，我自个儿的事自己做主吧，跟爸说一声，你俩多保重！至于什么时候回家嘛……”说着就要把包往肩上挎。

“你小子，玩真的了？给我把包放下！放下，听见没有？”妈妈一边大声命令，一边从厨房冲了出来。

望着焦急万分的妈妈，李靖心疼了，肩上的包滑落在地。

妈妈一把抱住儿子，像小孩子似的呜咽起来……

“你两娘母这是怎么了？”爸爸推门而入，见此大惊失色。

妈妈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数落着儿子的不是。“你个白眼狼，从小到大妈是怎么疼你的，都忘了吗？……”李靖感觉好愧疚，他无言辩驳妈妈的数落，傻傻的杵在当场。

听完老伴儿的哭诉，爸爸佯装生气道：“靖儿，还不跟妈妈赔罪？看把你妈气的！”爸爸一边责备李靖，一边对李靖挤眉弄眼。

“妈，对不起，都是我不好，老惹您生气，您打我几下消消气，行吗？”李靖一面赔不是一面跟妈妈揉揉肩、捶捶背。“滚一边去，就知道欺负老娘，看我怎么收拾你！”妈妈终于破涕为笑。

“我说靖儿他妈，孩子都长大了，他自己的事我们就少掺和。他说的那个花圃这两天我也去考察过了，也算是当地的一个扶贫项目，国家还有优惠政策呢！我们把钱放着反正也不急着用，如今交给靖儿拿去投资扶贫，既锻炼了咱们儿子，又可以获得收益，同时也为国家脱贫攻坚出了一份力，这一举几得，何乐而不为呢？”爸爸侃侃而谈。

“好啊，原来是你父子俩合起伙来欺负我老婆子啊！”话毕，随手抓起鸡毛掸子追打起父子俩来，一家三口嘻嘻哈哈好不热闹。

第二天，李靖就带着全部家当去刘幺妹花圃了。

“幺妹，嫁给我好吗？”李靖贴着幺妹的耳根悄声说道。

“哈哈，你小子原来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啦，去去，一边凉快去吧！”幺妹哈哈大笑起来，脸红得跟苹果似的。

“你不答应，我就不放你！”李靖趁幺妹不注意一口亲了上去，那滚烫的嘴唇紧紧地贴在幺妹红润的脸颊上，环绕幺妹的双手越发用力，幺妹的脸更红了。

“你要和我结婚？没那么便宜，我告诉你，咱村不脱贫，我俩就不结婚！”幺妹憋了半天，最后居然开出了这么个条件。

“好，咱村脱贫日，我俩洞房时！”好个李靖，真不愧是新时代的好男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