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包龙图打座在开封府》唱词看包公调解

 《包龙图打座在开封府》是传统京剧《铡美案》中包拯的一个经典唱段，为众多票友所学唱。这个唱段人们往往从唱腔、语速、节奏上，着力挖掘出包拯“不畏皇权、刚直不阿、维护正义、心系百姓”的高大形象。笔者认为，从人民法院司法的角度看，包拯在公堂上的一系列说词，与当今倡导的“能调则调，当判则判，调判结合，案结事了”的法律原则在某些方面是“一脉相承”的，在当时的历史环境中，我们仍然能从中发现包拯在办理案件中，注重案件“调解”的成份和痕迹。

   《铡美案》的故事妇孺皆知：在宋代，书生陈世美在妻子秦香莲的鼓励支持下考中状元。他背弃妻儿老小，被皇帝招为驸马。后陈世美的老父老母相继去世，秦香莲携子进京寻找陈世美。不料陈世美不仅拒绝相认，还派家将韩琪去追杀秦香莲母子三人。当韩琪知道真相后，同情她们母子的不幸遭遇，放走了她们母子并自尽求义。秦香莲迫不得已，才到包拯处状讨要公道，状告陈世美杀妻灭子。包拯用计把陈世美“请”到开封府，劝他相认秦氏母子。但陈世美倚仗自己是皇亲国戚，不仅不相认，还强词夺理，恶语相讥。包拯不畏权势，拒绝了公主、皇太后的说情，依法处死了陈世美。

在《包龙图打坐在开封府》一板一眼的唱词中，我们可以一句一句仔细揣味，“包龙图打坐在开封府。尊一声驸马爷细听端详，曾记得端午日朝贺天子，我与你在朝房曾把话提，说起了招赘事你神色不定，我料你在原郡定有前妻。到如今他母子前来寻你，为什么不相认反把她欺？ 我劝你认香莲是正理，祸到了临头悔不及。” 从这段唱词中我们可以看出，包公一开始还是给陈世美留有余地和“情面”的，考虑到陈世美附马爷的特殊身份和地位，起初还是想通过既有事实和个人判断，以调解的方式极力劝说陈世美，让他认下原配糟糠妻，纳接亲生儿女身，所以，一致用平静缓和的情绪对陈世美陈述事实真相，入木三分的诘问，并竭力好言相劝。“我劝你认香莲是正理，祸到了临头悔不及。”这两句唱词中虽仅有17个字，但言简意赅，字字珠玑，一字千钧。“劝认、正理、祸临、悔不及”四个层面具有四重意思，一是耐心劝说，二是晓之以理，三是晓之以害，四是明之以果，通过这四个层面，包拯既耐心劝说又正告其双向选择可能面临的后果。在当时历史条件下，包拯能“先礼后兵’，固然有其孝忠皇权的一面，但在当今司法实践活动中，包拯的“重调护法”的做法，仍具有可以借鉴的意义。由于陈世美利令智昏，不听劝说，反而巧言诡辩，彻底地激怒了包公，包公遂用激烈的言词、激动的情绪，历数陈世美的罪状，充分表现了包拯的无比愤怒和蔑视权贵、除恶务尽的决心。虽然后来有公主、皇太后的说情和极力阻拦，但包拯终不相让，陈世美不听劝说的最终结果还是头落包拯的龙头铡刀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