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客》(组诗)
《人间客》
本作人间一瞥游,
抛却青丝万缕愁。
行囊单薄任去留,
孤叶逐波,不问源头。
长街灯影浮,
垂柳系归舟。
烤红薯摊炊烟缠旧忆,
一口乡味,哽住喉。
花谢花开皆定数,
聚散如潮,何须强求?
芦管声歇云散后,
余魂寄月,照彻千秋。
《过客》
我本只借人间一程,
卸下恩仇,如卸下行囊。
空着手来,便空着手去,
像孤叶入溪,不惊起涟漪。
街灯垂下黄昏的眼睫,
垂柳蘸水,写几笔无字天书。
烧烤摊的烟升起来了,
裹着异乡的口音,
一口咬下,是故乡月亮的脆壳。
花开花落都是钟摆,
花瓣坠地时,我听懂了——
每一次凋零,
都在为下一次更好的盛开。
最后我把芦笙曲还给风,
余音和牛皮鼓约好,
在我的灵魂回归祖先之前
先在我骨头的缝隙里,
刻一圈淡淡的年轮。
《走个过场》
承认,当初是来人间走个过场。
行囊里只装了半块橡皮——
想擦掉些不喜欢的笔画。
在右甸河边看见自己像片柳叶,
被风按在石阶上反复临摹。
烧包谷的糊香味穿过晚风的针眼,
才发现乡愁是种会增殖的菌丝。
我否认放下过什么。
有些仇怨像倒刺,一碰就钩住晚霞。
但垂钓的老人说:“你看那浮漂,
动都不动,鱼早把饵吃完了。”
最后那个黄昏,芦笙响起来。
吹的不是曲子,是松脂滴落的慢镜头。
彩云散场时拍了拍我肩膀:
“走吧,借你的风骨敲完这更,
天就亮了。”
此时,我比来时轻走得更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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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多>每一次凋零,都在为下一次更好的盛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