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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的背篓(05)

作者:张朝金 阅读:649 次更新:2022-10-04 举报

父亲的背篓(05)

 作者/张朝金(陕西)

作者生活照作者生活照

  冬天,父亲背篓里背负的是“暖阳”。

  农村过日子,讲究“柴米油盐酱醋茶”七件事。柴被列在首位,其重要性不言而喻。父亲深谙此理,常怀忧患,把“无米下锅,无柴起炊”当做头等大事,心心念念、时时刻刻记挂在心。

  寒冬来临,庄稼地里的活耳慢慢少了。似乎,老天怜惜劳碌了一年的乡亲,天降祥瑞,大雪封山,好让“受苦人”缓一口气。家家安门闭户,安安然然“窝冬”。

  惟父亲“不解天意”,总想着要给家人一个暖冬,天天进山寻柴火(生火做饭、冬天取暖离不开它)。即便大雪封山,依旧穿上自己编制的草鞋,打上曾在部队打过的裹腿,顶风冒雪,一日不辍。

  每一日,父亲总是满载而归,一捆一捆的柴火倒在后院儿,一摞一摞码得整整齐齐的,柴火垛子山墙似的。每当问起,他憨憨一笑,说:“有柴火,日子才红火嘛!”

  那时候,看光景重两样:一样存粮,另一样就是储备的柴火了。儿女看家(考察对方的家境状况):一看院子里积攒的柴火,柴火不缺,说明这家人勤快,有备无患,不会受冻;二看柜子里储存的粮食。粮柜不空,说明这家人会过日子,勤俭持家,不会挨饿。手头紧巴时,父亲还会背一背篓柴火,去集市上换一点儿零花钱 ,补贴补贴家用的。

  “一四七,上洛峪;二五八,下银花;三六九,中村走”,是乡镇逢集的谚语。三天一集,为乡亲们自产自销提供了便利,或红薯土豆,或瓜果蔬菜,或木炭干柴……,互买互卖,互通有无。日子过得活泛一点儿的,中村街买豆,洛峪街卖油,东街买进,西街卖出,倒腾一点儿收益。手头松泛了,偶尔花几分钱,给娃们带上几颗水果糖。“倒爷”家的孩子噱着好闻的水果糖,好像头一次出了香味儿的麝,房前屋后满世界价欢跑,生怕别人不知道一样显摆。我和弟弟馋得要死,口水咕噜咕噜地往肚里咽,还不识趣地反反复复追问父亲:

  “大,水果糖是啥味呀?大,水果糖甜吗?”

  见此情景,父亲心里十分负疚,总想着补救一下对娃们的亏欠。人家父母手中有钱,能满足娃的口福,他只有靠勤劳的双手补偿补偿内心对娃的缺憾。

  秦岭被誉为“父亲山”,是动植物的宝库。父亲每次上山,不仅背负着全家的生计,还要累死累活给娃们带点儿小小惊喜。

  冬天里,深山少有人涉足,松子或榛子之类的干果瓜熟蒂落,崖坢边儿、草窝儿里,兴许还有松鼠遗弃的个别零碎。

  父亲辛苦了一天,寻满一背篓柴火之后,“搂草打兔子”也不忘给娃们寻一些野干果之类的“稀罕物”,既能在我们接他时,不至于两手空空,还能打一打娃们的牙祭。

  接到父亲,我们总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和喜悦,虽比不上水果糖的甜美,却别有一番滋味。那一刻,我们也是最幸福的人。我们的口福和幸福,全在父亲的背篓里。

  背篓,陪伴父亲一生,从日升到日落,从春夏到秋冬,从年少到终老……背篓总在父亲不算厚实的脊背上趴着,始终不离不弃。

  父亲一生,用背篓背柴火、背粮食,背野菜、背草料,背石头、背岁月……,背负着对美好生活的向往,对儿女的负疚,直至压弯了腰背,累坏了身体,积劳成疾,早早离开了我们。

  父亲的背篓,装满了对一家人的责任和对儿女沉甸甸的爱。至今想起,暖在心里。

  【作者简介】张朝金,笔名今朝,文学之乡商洛人。中华作家网签约作家,中国作家库一级会员作家,中国乡村人才库认证作家,中国作家网认证会员,华夏精短文学学会会员,西部散文学会会员,天津散文研究会会员,西安作协会员,未央作协理事。从事文字工作和文学创作三十余年,在军地省(军)以上刊物、知名微刊发表作品300多篇,30多篇获奖。并有优秀作品入围《中国好文章》,荣获全国原创文学大赛一等奖,全国诗词散文大赛一等奖。

父亲背篓情景照父亲背篓情景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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