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行漫歌——《驼峰》
《驼峰》
——西行漫歌之九
扬眉
泛着盐花的塔里木河的乱石滩呀,
我舔舐着你咸涩的河水,
那清澈的河水是天山流下的冰泉,
那冰冷的甘泉流过我的心间,
慢慢地注入了我的双肩脂化成无穷的动力。
镀着碱锈的孔雀河的细沙滩呀,
我吮吸着你苦涩的河水,
那明亮的河水是地下溢出的清泉,
那寒彻的甜泉流过我的胸膛,
慢慢地汇集到我的双肩储存下生命的能源。
回回头,把这长有蒲棒草的河滩再看看,
看看这一丛丛蓬松的棕色,
把它印在脑海,
无奈地迈开步伐,
走进塔克拉玛干沙漠的荒原;
翘翘首,把这长有芦苇荡的河滩再瞧瞧,
看看这一片片青青的绿色,
把它记在心里,
疲惫地迈开脚步,
走进罗布泊楼兰城的古驿道。
炽热的黄沙呦,
揉搓着我脚下两双扁平的肉蒲,
似乎要把脚板烙穿;
干裂的西风呦,
抽搐着我鼻腔一对厚重的鼻息,
好像要把肌肉烧烤。
松软的沙海呦,
吞噬着四个承重的脚掌,
似乎要把干枯的腿骨塌陷;
燃烧的太呦,
烤炙着周身嶙峋的脊骨,
好像要把全身的血液蒸干。
无奈的我,只能加快步伐迈向前方,
那空气颤抖、蒸腾、缠绕的影动空间;
羸弱的我,只能昂起头颅望向远方,
那蜃楼浮现、出没、隐约的懵懂世界。
大漠的风暴扯起漫天的黄沙,
扑向迷蒙的眼帘,
只好垂下浓密的睫毛把细沙阻拦,
眼前只剩下一线棕色的天;
沙海的旋风揪起厚重的碎石,
敲打清瘦的脊背,
只好挺起高傲的头颅把道路辨别。
这十万倾的塔克拉玛干呦,
曾经是胡服骑射先族游弋的牧场,
红柳胡杨牛羊漫滩;
这三千里的罗布泊城池呀,
也曾是一代天骄祖辈快乐的家园,
水草肥美鹄鹤飞天。
这的道路把大汉和中亚细亚相连,
马队弛过红了一片天,
高高的玉门关年年春风渡过,
草长莺飞细雨绵绵,
柔柔的丝绸将东西方文明接衔;
这的关隘把盛唐和迦毗罗卫沟通,
驼铃走来响了一片云,
风情的楼兰国岁岁秋雨甘霖,
胡杨挺拔黄叶金灿,
厚重的人文将大乘的佛教流传。
而今那烟波浩淼的芳草绿洲,
变成了一望无际滚滚流动的沙海,
没有一簇绿意的气息;
而今那人声鼎沸的楼兰古城,
只剩下残垣断壁枯木横躺的废墟,
没有一屡房屋的炊烟。
我咀嚼着苦涩的红柳枝,
把幽韵绵长的绿洲文化畅想,
可眼前那里还有莺飞草长、碧波棹帆的吉祥世界,
是什么吸干了他们的血液叫这里变成了不毛之地,
我要刨,我要刨开厚重的沙层拣出刀刻火燎的竹简,
高声诵读那华美的楚辞汉赋,
唤醒掩盖在沙海里的芸芸苍生,
熏风阵阵春雨洒,
塞上江南栖天山。
我舔舐着酸涩的沙棘芽,
把俏丽动人的楼兰美女回想,
可眼前那里还有桃红柳绿、鲜花芬艳的快乐家园,
是什么夺走了他们的生命叫这里变成了风蚀城堡,
我要踢,我要踢开倒塌的房屋扶起烽火狼烟的旌旗,
振臂挥扬那血腥的征衣战袍,
唤出掩埋在沙尘中的猛将勇士,
铁马弯刀琵琶弹,
明月雕栏故人颜。
一阵沙暴袭来,
倾斜了肩上的驮架,
抬头望望那火红的火焰山,
响声鼻,捣碎对这深埋历史的惋惜之情,
且把残旧的梦,
编织成对达坂城左公柳的向往,
哦,那里才有我果腹的茵茵绿草和甘甜的马奶葡萄;
一股旋风卷来,
涂抹了路上的蹄印,
纵目看看那断续的孔雀河,
叹口气,冲破对这古老沙海的忧怜之意,
就把企及的梦,
幻化做对吐鲁番坎儿井的思念,
哦,那里才有我思念的歃血朋友和多情的芊芊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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