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当代诗词创作之炼字法
今世诗词创作呈复兴之象,热潮涌起,然欲就佳作,炼字之法,乃为至要,不可不深研。
字者,诗词之根基,犹大厦之砖石,一砖一瓦,皆关乎整体之稳固与风貌。于当代诗词创作而言,炼字之意义非凡。其关乎意境营造与情感传递之精妙,诗人不可不明其要领。
观今之诗坛,炼字之弊有二。一者刻意求奇,好以僻字炫才,致诗章晦涩,如浓雾障目,失却自然流畅之美;二者随意待之,字词平庸无奇,诗意寡淡,若白水一杯,难引读者兴味。此皆未得炼字真髓之故。
炼字之妙,首在精准。古人云:“吟安一个字,捻断数茎须。”此诚不谬也。精准之字,具一字而传神之力,可使全篇生色。如王维之“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直”字状孤烟之挺拔,“圆”字绘落日之雄浑,简单二字,精准勾勒出塞外大漠的壮阔景象,意境全出。又如宋祁“红杏枝头春意闹”之“闹”字,将无声之景化为有声,着一“闹”字,而境界全出,把春之蓬勃、盎然生机尽现。当代诗人亦当效此,于万千字词中精挑细选,揣摩玩味,务使所选之字恰如其分,令诗意明晰且鲜活灵动,如绘眼前。
炼字亦须合情。诗者,情动于中而形于言,情感为诗词之灵魂。故所用之字,必与情相契相融。情真意切,则字词亦有温度,能直抵人心,感人肺腑;反之,若情感虚伪,字词则浮于表面,空洞无物,徒令读者生厌。“寻寻觅觅,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李清照以叠字连珠,将内心之悲戚愁苦宣泄无遗,字里行间皆情语,读来令人动容。
且夫炼字当顾全整体。诗词乃有机整体,字与字、句与句间血脉相连,相互呼应。一字之更易,犹如改弦动轴,或致全篇音律失谐、意境破毁。故炼字之时,务必瞻前顾后,使整首诗如八音合奏,和谐统一,毫无突兀乖张之感。“春风又绿江南岸”,王安石初用“到”“过”等字,皆不如意,终定“绿”字,方使全诗灵动鲜活,春意满溢,此即炼字顾全整体之典范。
然今有诗人,一味仿古,陈词旧语堆砌,罔顾今世之景、当代之情,此乃胶柱鼓瑟、泥古不化,背离炼字创新求变之正道。
吾辈身处当代,当以时代之目光审视,怀创新之思以炼字。善纳新象新物入诗,巧用旧字而赋以新意,令诗词与时代同脉搏,展现代之风貌,抒今人之情怀。如“高铁驰风破霭烟,长桥跨岸越山川”,以“驰”“破”“跨”“越”等字,描绘现代交通之便捷,既有时代气息,亦不失诗词韵味。
要之,当代诗词创作之炼字,求精准以达意,合情以动人,顾全整体以成和谐,且与时俱进以创新。若能循此道,诗词佳作自当如繁花盛绽于当代,既蕴古韵悠长,复具新意盎然,使中华诗词之文脉得以绵延,并发扬光大于新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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