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麻子（小小说）

路麻子（小小说）

作者施泽会

为什么叫他路麻子？因为他小时候出麻疹时，没有及时到医院就诊，之后脸上就留下了碎米一样凹凸不平的麻点，所以村里人就开始叫他路麻子了。路麻子是何许人也？他是路家乡路家村路家小组姓路的后裔。路麻子是一个男人，现在年方六十有五，路麻子到现在还是一个单杆杆男人，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

路麻子做啥子买卖？说起来你不相信，从小路麻子在外面晃惯了，不安心做农活，整天游手好闲，无所事事。

路麻子二十岁刚出头，村里的老人就劝他，路麻子，你都二十岁的男人了，你不学一门技术，不做农活，怎么求自己的生活？

路麻子一听到老人说这些马上就离开，跑得远远的，自己不愿意听老人唠叨。后来，路麻子的父母相继去世了，家里也没有留下什么家产。路麻子这才着急起来。

有一天，一个卖老鼠药的老汉经过村里，嘴里不停地喊：“老鼠药，老鼠药，老鼠吃了不得活。买包老鼠药，胜过一个吝啬婆。”

路麻子听到这样的喊声，心血来潮了。他走出门外，问：“师傅，你收徒弟吧？我想学徒弟。”老汉一听，这个卖老鼠药的又不是什么高科技，他既然要学那就收下吧。老汉在心里想。

“你想学徒弟？你明天到村子的土地庙来找我，我到时候教你怎么配制老鼠药。明天早上8点钟，时间一定要准时，把徒弟钱带上，不多，100块，迟到了自己负责。”老汉走了。

“好的，我明天8点钟准时到土地庙找你。你放心吧，就怕你不来。”路麻子说。

第二天一大早，路麻子真的到了土地庙，7点30分就到了，还不见昨天卖老鼠药的老汉。路麻子想，是不是这个老汉是扯谎的哟，看样子又不像，当他抬头一看，就看见一个老汉向土地庙走来了。是昨天那个卖老鼠药的老汉。

“师傅，我以为你不来了哟，我等你半个小时了。”路麻子说。

“人要讲诚信，我不来就失信了，我还怎么在市面上混呢？你说说，是不是这个道理？我叫你8点钟来，你怎么提前来呢？钱带来了吗？”老汉说。

“带来了，在我的荷包里。”

“你先把钱拿给我吧，我才教你怎么做，不然就算了。”

“师傅，你还没有教我怎么做，怎么交钱呀？”

“嗨，你还不懂规矩，学徒弟先得交钱，你懂不懂？”

“好吧，你拿去吧，不过你得教我哟。”

老汉拿着10张10元钞票看了看，放进了自己的荷包里。然后拉着路麻子的手，跪在菩萨面前，举起右手，嘴里念念有词。路麻子就这样学会了老鼠药的制作方法。老汉最后说，菩萨，你也不要怪我，我们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人总要生存吧，所以在你的面前，也不能说假话，要实事求是的说。

一个星期过后，路麻子在镇上摆起了一个小摊子，专门卖老鼠药。摊位旁边竖起一块牌子，上面写着：朋友们走一走，看一看，现在你们家里的老鼠活动猖獗，每一个家庭一天让老鼠吃掉一两粮食，中国千千万万个家庭一天要被老鼠吃掉多少粮食，你们算过没有？这是一笔多大的损失呀！我给你们带来了福音，你们买几包老鼠药回去，花几块钱，能为你们挽回多少经济损失呢？

路麻子不像师傅那样喊，牌子摆在面前，赶集的老百姓自己看，不认识字的，旁边有赶集的人在读，这是不要钱的广告宣传，路麻子就是这么想的。

第一场卖出去50包，1.5元1包，合计75元钱，这是一个致富的门路。路麻子心里想。

路麻子回到自己的家里，又赶紧制作老鼠药。实际上他老鼠药的制作方法很简单，他在药店买了几十包灭鼠灵，把面粉里放少量的灭鼠灵，用白纸包成一小包一小包的成品，老鼠药就做成功了。乡场赶集时间不定，有的是赶一四七，有的是赶二五八，有的是赶三六九，逢十就休息。因此，路麻子除了逢十，天天都要去赶集卖老鼠药。

三天一场的场镇，有的购买者把老鼠药拿回去放到床下面，柜子下面，墙角处，老鼠药被老鼠吃了，奇怪的是没有看见老鼠死亡。

因为是油盐场镇都是些熟人，都认识路麻子。就有人问：“路麻子，你龟儿子整老子，老鼠吃了你的老鼠药越长越肥，是不是假药？格老子来扯谎，老子锤死你。”

“哥子，你小声点，我做点生意不容易，我重新给你拿计量大的，好不好？千万不要在我这里吵，有什么话，我们下来慢慢说，喝酒抽烟喝茶算我的。”

那位哥子走了。路麻子悬着的心也平静了。

路麻子卖老鼠药已经卖了半年，生意还算顺畅。他赚了一部分钱，这时，他就想起了自己的婚姻。他就去求媒人说亲。媒人说，路麻子，我不是说你娃，你不看看你那张脸，姑娘即使愿意嫁给你，看到你那张脸就害怕，我不是打击你，你洒泡尿照照自己的脸。路麻子被媒人打击了之后，始终想不通，为什么自己是这般脸嘴呢？爹妈为啥丢下自己不管呢？他感到很痛苦，很绝望。

过了几个星期，他一个人在家里想不通，就拿出自己卖的老鼠药吃了两包，自己死了算了，活着也没有意思。没有女人肯嫁给我，我是一个没有用的男人。路麻子自言自语。

嘿，这两包老鼠药真的差点要了他的命。好在邻居及时把他送到医院抢救才脱离了危险。

街坊邻居知道这件事之后，都说路麻子的老鼠药是真的，他自己吃了老鼠药差点没有跑脱。路麻子经过这件事之后，就没有脸在家乡附近的场镇卖老鼠药了。他只好远走他乡。

路麻子这么一走，几十年都没有回过家，他的房子没有人管理，日晒雨淋，瓦片烂了，柱子倒了，剩下的只有那堵石头做成的墙。

有的村民说，路麻子在外面安家了。有的村民说路麻子死了，这些消息都没有得到证实。

突然有一天，路麻子回来了。只是头发花白，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村里的老老少少都看着他不说话，仿佛看到一个外星人一样。

他看着自己房子只能装太阳和月亮，一屁股坐在地上，老泪纵横。

最后村长把路麻子领进了乡里的敬老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