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炼甲（36）

三十六

连日来，喻龙总是心神不定的，不管是在上班的正规时间里，或是如和尚般，即“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的喝茶指划混渡时光里，喻龙或正儿八经的忙这忙那，处理着政务；或在办公室里度着思考步或坐在沙发上神游幻想，或喝茶说话或在手机屏里指指划划去壁画里逍遥;茶余饭后，喻龙或如家中坐看电视或滨河路上散步的素耍，或如三五成群人喝酒吃肉的晕聊;7·19风灾木的震荡波一浪接着一浪时不时的向他袭来，让他坐也不是站也不是，让他坐立不安;其间，尤其是杨军他们的上访信件被返回来了一封又一封，渐渐地，日积月累下，四年来，已成叠成堆成山，把整个档案柜弄了个满实满载。

 加之，痛风病时不时地缠着他，折磨着他，让他走路一拐一腐的，……

 这些，让他身心疲惫不堪，如麻妨厂那幢倾钭了的高楼大厦危房没人住一样，他自已的内心要么是空浪浪的，要么是油煎肺腑火撩肝肠一样，几乎是走向两个极端，几至奔溃不己。

 喻龙今天下了个早班，因住宿楼与工作办公楼地同属一围墙内，约一袋烟的功夫，他就回到了自已的居家里，刚踏进门，他一边习惯性地拿起水杯从饮水机处接了小北京毫升高度些许开水，并放置在茶几上;他一边坐在沙发上顺手拿了一大袋药，打开胶纸袋并取了一小包出来准备喝下;约一会儿，估摸开水可喝，他拿起袋包药喝了下去。

 因连日来的身心疲惫，那7·19风灾木的纷扰，犹其是杨军上访信件的纷繁飘飞，像深冬里天寒地冻的漫天雪花降临似的一样，一时间，把整个山河化成了林海雪原，……

想到这纷纷扰扰或这人生林海雪原，他不经意间打了一个寒颤，他打起精神拿起茶杯冲了一杯茶水，便坐回沙发座位上，并用自已的头钭挂在沙发壁里靠着，渐渐地，他迷迷糊糊地似睡非睡地昏睡起来，这时，他的脑海眼帘处像幻灯片播放着如下故事:

时而，光彩照人的老大市委书记陈军的过往依稀地缓缓地展现于他的眼帘，陈军坐在铜铃市铜铃大酒店会议室的光彩照人形象并向他走来，陈军在主席台上眉飞色舞地说:“同志们，群众路线开展活动己进入深水区，今天，我讲三点:笫一，我们要高度重视。我们要站在政治的高度，同党中央、省委省政府、大巴市委市政府、铜铃市委市政府保持高度一致，认真贯彻执行党的路线、方针、政策，切实把群众路线活动深入开展下去。记得，前不久，我去井岗山参加学习考查，我也参观了我们的毛主席及共产党人的画展，因此，希望大家要像革命前辈为人民服务那样，认真做好此次活动。第二，我们要做好几个结合。要结合三严三实，要结合工作全面开展，要结合学以致用，要结合与实际工作开展，要结合理论联系实际，认真做好并开展好此次活动，因此，各单位参会的同志下去后，主要领导要亲自抓，并认真贯彻落实，要求人人过关，人人合格。第三，我们要五加二白加黑，即不分周未假日或工作八小时之外，不分白天和黑夜，切实开展好活动，抓好工作落实。”。

时而，老大陈军在大巴市一栋高楼上跳楼的惨不忍睹现场故事并向他幽幽森森走来。传言，为反腐反“四风"，为老虎苍蝇一起打，中央、省上相继派出了巡视组到各地开展巡查，并接受群众现场或电话举报，一时，群众排成长队纷纷向巡视组递交上访件，随后，就这样，便有了老大陈军跳楼自杀，……

说起他的闺蜜汤科，历历往事在他心空处徐徐走来。记得，汤科因认叫舅舅陈军有了靠山，在这一县级市井之地，汤科是风声水起，他是要风有风要水有水，是无所不能，无所不及之人，一句话，在喻龙的眼里，铜铃市谁的官最大，自然是汤科的舅舅最大，渐渐地，在人们的视线或眼语里，大会小会或街头巷尾或闲暇茶余或散步说话于垂柳路径下，所到处，全是说的陈军老大的传说，如，“你看，那电视黄金频道头版头画气场憨好，据悉，我们的老大陈军书记到延安井岗山考察，那风度那气质别提了，内锈雪白衬衣耀眼醒目，外披华贵深色西服，并系着一束耀眼的富贵红色领带，一看老大便知是华盖富豪，一时，纷纷传言，有说老大要上派到团中央去锻炼的，有说老大调省组织部任副部长的，也有说到宜宾市去任副书记的，总之，全是说老大如何如何的显赫官帽沿或满是荣华富贵花儿俊俏，……”。

 这些，如此这般，有了如下熏熏紫烟，不知从何年何月开始，铜铃市的翁翁人语里，因军凭科贵，舅舅陈军有了《随唐演义》靠山王杨林封号，汤科也有了杨林的十三太保的某个雅号，……

 一时，汤科所到处，纷呈色彩斑斓如下:有社会富人闲杂等亲切地喊汤科大哥大，像曹操那样，是吃嫩鸡十八还是40丰韵犹存浪浪花，是吃吕布美妻婵玉滑肤还是吃张某花;有娇滴滴滑嘴滑舌喊汤哥哥，是吃天上飞林中跑或海里虾或河里啥;有某某副科正科显山露水八品官员喊领导汤所，今天那股风把你吹来了，你有何指示或今天是吃农庄或哪;……

可以说，因汤科权势猛男或因靠山王陈军声势浩大，汤科成了铜铃市的一面旌旗，所到处，军旗耀眼，鼓角齐呜，歌声嘹亮，他如月被众星捧着似的明亮闪光。

 就这样，汤科成了铜铃市星级酒楼桌上客，成了开房会所公子哥，成了威震一方的小霸王。相传，一次，他在行使公权力的例行车辆检查，其间，趁着自已酒兴正憨，他向一位喝了酒的乘客要求出示身份证并履行检查，见对方痴呆，一时性起，说话粗鲁，并甩手狠狠一把掌地打去的说:“记住，你是社会上的黑老大，我才是这里的大哥红老大，今后，你喝酒不要喝多了，要知分寸，做事，提前报个到，……”。

……

突然，阵阵铃响，打断了喻龙的思绪，他从过往中回过神来，他立即拿起电话，并向屏面看了看发现，又是汤科打来的电话，他顺手放回到原来位置，他没有接听汤科的电话。

那电话铃响了许久许久，终于恢复了刚才的寂静。喻龙从心底着实恨起汤科来，十几年来，他和汤科一块浪荡一块放肆一块跌打，他在心底盘算了起来，一是为房产开发商利益，其间，折房折迁，自已和汤科一块出马，让许多百姓遭了行政拘留，犹其是得罪了长期上访户唐晓辉，听说这家伙不好惹，是个臭老九;二是因玩忽职守罪的追究，为保护皮靴胶靴不受毫发伤害，自已和汤科一块不停地帮这帮那，将责任追究下移至草靴层阶，坏事也算做绝，也着实得罪了一大片泥腿子，犹其是杨军那老二，据说，他也是个长期上访户，动兀上京上访，并已成家常便饭，还听说杨军是红军后代是红三代，杨军的靠山表姐在中央某个部门工作，杨军也是个难缠的老二;……

 突然，喻龙的电话又响了起来，他用眼顺势看了发现，是办公室小李打来的电话，他忙不跌地接听说:“哦，开会！主题是反腐反“四风”！啊，什么？中央巡视组要来！”。

 喻龙放下电话屏，心却放不下来，他的心海如波涛般汹涌澎湃起来，久久不能平静，他无法自已无法静下心来，间或，心如死一般的长叹，脑壳也一阵阵晕沉，……

忽然，他的痛风病又发作了起来，痛得透骨彻心，他自言自语地说:“真是古人说得好，福不双至，祸不单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