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纺苦

作者:张朝金 阅读:540 次更新:2023-02-06 举报

纺苦

作者/张朝今(陕西)

作者生活照作者生活照

“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临行密密缝,意恐迟迟归。”每当读到这首《游子吟》,妈妈油灯下纺线地情景,就会映入眼帘、涌上心头。

那年,妈妈与父亲在地主废弃的牛圈成婚,纺车是外婆的陪嫁,她视作心肝宝贝,昼夜相守,须臾不离,摇动纺车成为她每日生活地必须,常常从日落摇到月升,从酷暑摇到寒冬。

上世纪四十年代,社会动荡加剧,老百姓过着担惊受怕的日子,父母更如惊弓之鸟。父亲投身西北军,中条山打鬼子兵败,退役回到家中。国民党认定父亲为“逃兵”,四处张贴通缉令;游击队把父亲划为“白匪军”,也要“甄别”和“肃清”;土匪以为父亲是“能人”,绳捆索绑也要父亲加盟。父母整日担惊受怕,颠沛流离。父亲无处躲藏,安顿好娘儿仨,独自一人逃至深山避难。

是夜,乌云密布,黑压压的,天空飘散着如同烧焦的棉絮,变化着似龙非龙的模样,张牙舞爪的,十分恐怖。不时一声脆生生的响雷在屋顶炸开,一道白晃晃的闪电从窗前划过,树上鸟儿扑棱棱飞向漆黑的夜空,发出一声声凄厉的惨叫,惊悚异常,使人不寒而栗。妈妈联想到恶劣天气下父亲的处境,惊恐地望着天空,不免心惊肉跳,忧心如焚。

这一夜,特别漫长,母亲心烦意乱,眼皮跳得厉害,没有一点儿睡意。索性挑灯为东家赶纺手中的活计,以排解紧张的情绪。岂料手脚不听使唤,抖得厉害,纺车也摇得出奇的不稳,一颠一簸的,抽线的手不时颤栗着,纺出的棉线一会儿粗一会儿细,如同菜花蛇吞进了黑乌苏(意为小蛇吞大蛇),极不配妈妈的手艺,织出的布也不似往日那般质量上乘,平滑细腻。

交工时,东家极不满意,非常生气,扬手将妈妈捧在手里的布匹打落在地,劈头盖脸就是一顿数落和责难。妈妈非常委屈,一边收拾散落一地的布匹,一边含泪解释自己的难处和个中原因,以求得人家的同情和理解。岂料,却忤逆了东家的“龙鳞”,反倒更加气急败坏的摔摔打打,抬起一脚踹折了纺车的龙骨,哼声二气的扬长而去。妈妈孤儿寡母的,根本无力抗争,只好默默的抹着眼泪,忍气吞声地吃了哑巴亏。

无奈,活还得干,日子还得继续。妈妈请来族里的长辈小爷,拾掇拾掇破损的纺车,擦干眼泪,收起糟透了的心绪,昼夜不停地为东家返工。心说:“再怎么的,也不能败坏了自己的手艺,断了今后的生计。”

冬天的夜晚,寒风刺骨,沿河而居的前河涧村滴水成冰,寒冷尤甚。妈妈住的牛圈是石板房,四面透风,没有一点儿暖意。老人言:“针鼻儿大的孔,斗大的风。”西北风小刀似的,“嗖嗖嗖”地直往屋里钻,如同置身冰窑一般,冻得妈妈瑟瑟发抖。手冻僵了,纺车摇得歪歪斜斜的,妈妈担心再出疵品,不时将冻僵的双手扣在火盆上烘一烘,或捧到嘴前呵呵热气,乘着热乎劲咬咬牙,稳稳心神,小心翼翼地摇着纺轮。

小小火盆,铲一锹做饭后的余火,亦或是热灰,靠近才能感觉一点儿“屁温”,只能暖热巴掌大的地儿,往往是烘热了手心,却凉透了手背,妈妈冻得直打牙磕子,“咯咯咯”地响个不停。

就这样,争气的妈妈,硬是凭着“人活一口气”的倔劲,满满意意的为东家交了活儿,挣得了应得的苦工钱,勉强维持着即将断炊的日子。

纺线图纺线图

【作者简介】张朝今,笔名今朝,商洛人。中华作家网签约作家,中国作家库一级会员作家,中国乡村人才库作家,中国作家网会员,华夏精短文学学会会员,西部散文学会会员,天津散文研究会会员,西安作协会员,未央作协理事。从事文字工作和文学创作三十余年,在军地省(军)以上刊物、知名微刊发表作品300多篇,30多篇获奖。并有优秀作品入围《中国好文章》,荣获全国原创文学大赛一等奖,全国诗词散文大赛一等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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