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飘逝的白围巾

作者:刘丹影 阅读:636 次更新:2022-07-30 举报

一条饱含着母爱与温的白色围巾,承载着母亲的亡灵飘向了天国,它留给我的是对母亲深深的眷恋与思念。

上世纪60年代末的那个冬天,似乎要比往年来得早一些。一天还是艳阳高照、秋高气爽的仲秋,却突然在第天清晨飘起了雪花,纷纷扬扬的雪花瞬间飘得天地一片洁白,骤降的气温让沉浸在暖阳里的乡下人始料不及,好在人们利用农闲时间做好了入冬的棉衣棉裤,便纷纷加入到防御寒流浸袭的浪潮之中。

那场雪下了多长时间,我已记不得了,只记得那是雪霁后的一天午,姐姐把正在外边玩耍的我叫回来,说是家里来客人了,客人姓宫,是从商州城里专门来看我的。我纳闷,一位州城里的人,为啥要大老远地跑到乡下来看我?以前只知道,那里有位老屈叔,每隔一年半载要来家里住上一半天。他是住队的工作组,除此以外,再没听说过那里还有啥亲戚。

我忐忐忑忑地回到家,只见堂前的小木桌旁,坐了位干部模样的中年妇女。这时,妈妈叫我喊她老宫姨。我怯怯地喊了声她应答得有点含糊,脸上的表情也不很自然。见此情景,妈妈打破僵局让姐姐领我去外边玩。

突然访的老宫姨,让我一时无所适从。在家里她似乎一直在盯着我,好像我身上有什么秘密似的。去外边与伙伴玩耍,村里人看我的眼神也不像从前了,真不知道,我与这位老宫姨是种什么样的亲戚关系。

慢慢熟悉后,这位被我称之为老宫姨的妇女,似乎对我很亲,除给我和姐姐带了点心、糖果外,还带给我俩一人一条棉围巾。姐姐的围巾是红色的,我的围巾是白色的,这一红一白的两条围巾,成为我和姐姐童年时最为奢侈的物品,温暖着我幼小的心。

虽然我对老宫姨心存感激,但我还是与她保持着一定距离相反倒是她,却一直在试图亲近我,每次我从外边玩耍回到家,她把我拉进怀里,用手摸摸我的脸,再拉拉我的手,然后在我的病腿上来回摩挲,显得悲戚的样子。由于我长期呆在山里,对来家里的人有种陌生感,所以对她的这一举动难以适应,很快就从她怀里挣脱出来,一瘸一拐地钻进了妈妈的怀里,每每这时,老宫姨的脸上就布上了层怅然若失的密云。

老宫姨在我家住了四五天后回商州了,此后一段时间里,她再也没有来过我家,但她那写满惆怅的脸和那条洁白的棉围巾,深深地刻在了我的记忆里。

随着年龄的慢慢增长,我隐隐知道了些什么。因为,自从老宫姨从我家走后,妈和的内心似乎发生了变化,虽然对我的爱始终没变,但他们的表情再没有从前那么自然,那么亲切,总好像有啥心事隐瞒着我,尤其是妈妈,常常发一些莫名其妙的叹

与此同时,有关我身世的风言风语在村里愈来愈多了起来,往往是几个人凑在一块,正说得起劲,只要一发现了我,都装着若无其事的样子,但我能从他们的眼神中看出端倪。老宫姨是不是--?终于,我的猜测得到了证实。那年冬季的一天下午,我在外边与几个小伙伴玩耍闹了别扭,一个伙伴骂我是野种,是从外地抱别人不要的孩子。伙伴的辱骂让我十分委屈,便哭着回到家里质问妈妈:我是不是没人要的野孩子?妈妈一时莫名其妙,她反问我是谁说的我哭着将事情的原委说了一遍,这时,只见她的身子抖了一下,面容变得十分吓人。她把我拉到怀里安慰“不是的,别听他胡说。是谁在嚼舌根子,咋不给我娃说好话哩!”骂着骂着竟哭了起来,那凄的哭声吓得我和姐姐也跟着泣哭,引来了不少邻居的围观,大伙纷纷劝说,那位骂我的伙伴也遭到了他父母的一顿痛打。

有了这样的经历后,我再也不敢妈妈生气了。但同时我似乎隐隐约约知道了我的身世从此,我开始变得沉默寡言,常常一个人呆在小房里,对着顶发呆,那个伙伴的话,我既希望不是真的,妈和疼我爱我,如果我不是他们亲生的,他们能如此疼爱我吗?同时我又希望那是真的,回想起老宫姨在我家里的情形来,那种温文尔雅的气质和得体的穿着妈妈的身上就没有。如果我真是老宫姨的孩子,那么我就是城里人。想着想着,我不禁对商州那个地方充满了向往与期待对那条白围巾爱不释手。

一天早上,我趁妈妈去干活的机会,将那条围巾拿出来,正要往脖子上围,却被妈妈发现了她说:“你现在还小,不适合围围巾,让妈给你保存起来,等将来上学了再拿出来围。说着从我手里拿走了围巾,锁在了炕头上的箱子里,这是我第一次从她的脸上读出了不悦。

尽管如此,但他俩对我的爱丝毫没有改变,只是在他们的眼里,开始蒙上了层其他人不易察觉的愁绪。随着我的年龄不断增长,那种愁绪愈来愈明显,最直接的表现是,每每老屈叔来到我家里,教我背诵唐诗和儿歌,晚上要我和他一起住时,他们就想办法委婉地加以制止。

自从妈妈将那条白围巾锁进箱子里后,我就天天盼着有上学的那一天多少次我看着村里的伙伴们背着书包一蹦一跳地去上学,每每这时,我就缠着妈也要上学。而只能流着眼泪安慰我,我娃不哭,等你的腿好了就送你去。我哭闹着问,我的腿啥时候能好?这时,她把我搂在怀里说快了,要不了几天就好了。说着说着眼泪仿佛断线的珠子,无声无息地滚落出来。

也许是老屈叔的苦苦劝说,也许是妈看我年龄大了,十岁那年终于盼了这一天。记得过完春节不长时间,学校开学我穿戴一新由姐姐背着去学校报到。初来乍到,学校里的一切对我十分新鲜。而同时,我的出现引来了不少人的围观虽然我的腿脚不便,但我那条洁白的棉围巾却吸引了许多同学的目光,他们的羡慕之情溢于言表,有几个与姐姐熟悉的同学,轮番来到我跟前,你摸一把摸一把,甚至有个同学央求我,能不能让他围一下?我自豪地说:“你试一会吧!他刚围了会我就说“还我吧!”此,我常常想起老宫姨来,不仅对她心怀感激,还时不时地跑到房后的山梁上,对着遥远的西山眺望,那一朵朵祥云的下边,也许就是美丽的商州城在那居住着老屈叔和老宫姨,那儿一定会是人们传说的楼上楼下电灯.......

真正知道我的身世是上了高中后。

1979年冬季的一天上午放学后,我正要去租住的地方做饭,班主任老师突然喊住我,说等会你妹妹接你回家吃饺子。老师的话让我的脑子霎时一片空白。妹妹?我还有个妹妹,多么陌生的称谓呀!以前只知道我有姐姐,一个啥事都让着我的好姐姐,原来我还有一个妹妹,她是怎样的一个妹妹呢?我下意识地摸了摸脖子上的围巾,心想是不是也围着和我一样的围巾?就在我还没回过神来的时候,一声“二哥”的喊声,把我从思绪中拉了回来。此刻,一个十分阳光的女中学生,推着自行车正向我走来。

妹妹来到我面前,让我坐在自行车的后坐上,然后骑上车子出了校门后一路向东而去,还没等我想清楚该怎么回家,就被带到了冶炼厂门口。我木讷地下了车,跟着战战兢兢地走进了位于冶炼厂后塬上的家里。

至今,我还清楚地记得那天刚进家门时的情景。一间不大的房里有一张小桌,桌上摆满了做好的饭菜,父母早就坐在木桌前等着。进屋后,我先喊了声“老屈叔”!父亲虽然勉强地应了我一声,却没有以前那么宏亮。

再转向母亲时,我却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她。以前见面都是姨长姨短的叫着,今天是不是应该喊她一声妈,可我却怎么也喊不出声,最后还是父亲招呼让我坐下。时,母亲的双眼不停地瞅着那条与我的穿着极不相称的白围巾,好像记起了什么似的,眼睛开始红了。

“这是不是你小时候我给你买的?

“是的。

“这么多年了你咋还围着它?

“从上学那天起我就一直围着它,那种甜甜地温暖一直留在我的心里,它鼓舞着我好好学习,天天上进。

母亲听到这里,爱抚地拍了拍我的肩,拍了拍白围巾说:“我娃真是个好娃!

停了会儿,父亲见此就从他的写字台下,拿起一张写着“与儿子丹影分别留念”的照片,将我的身世娓娓道来。

1960年初春的一天上午,身为商县广播站记者的父亲,在丹江南岸一个叫马炉的小山村采访,遇到了一件意想不到的事。原来,他所采访的全国劳模刘西有,因膝下无儿子抱了他堂兄一个儿子,待儿子长到快二岁的时候,又被他堂兄要了回去。堂嫂还破口大骂,言辞不堪入耳。父亲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他大声质问对方:“你还是个女人吗?咋能这样侮辱人!”

为使劳模尽快从失去养子的痛楚中解脱出来,他抱打不平,将还未出生的我许偌给他做养子。尽管母亲极不情愿将送人,但念及父亲的一言九鼎,还是忍痛割爱地答应了。1961年仲秋那个风雨交加的晚上,我降生在商洛山一个叫莆峪的乡村小学里,三个月后由商城抱到了乡下,那位劳模成为我的养父……。

父亲真真切切地讲述,让一家人泣不成声,原本做好了的饭菜谁都没有去动筷子,一个团圆的冬至饭就这样在泪水加追忆中结束了,但它却给我留下了深刻的记忆,因为在那天与父母相见时,我本应甜甜地喊她一声:妈——! 那是母亲等了近20年的亲情呼唤,而我却始终没有喊出,为此,它不仅成了母亲终生的痛,更成为我终生的内疚。

父亲讲完了我的身世后,他一再叮咛我:“今天我将事情的真像讲给你,让你知道父亲是一个讲义气的人,并不是养不起你。记着,不论啥时候,都不要忘了你的养父养母,不论啥时候,你都永远姓刘!父亲的话让我震耳发聩,原来,我从商州城来到了南部山村,是父亲大于生命的承诺!从此,我将这段亲情埋心底,将那条白色的围巾尘封起来,开始以一个养子的身份尽着一个儿子的责任与义务,将养父母一一养老送终尤其是养母,她身体一直不是很好,迈入老年后又患上了半身不遂,生活失去了自理能力。面对这一变故,我想起了那天与父母见面时父亲的话,与妻子悉心照看卧病在床的养母。七八的时间里,我俩为她端水端饭接屎接尿,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在此期间,我偶而也回家看望父母,而每次见到母亲,她都要难过很长时间,原因是对于父亲的承诺她一直耿耿于怀,加之我行走不便,为此,她的心里仿佛有块石头压着,一直轻松不起来,好在我能理解,才使她没有过多内疚与自责。

我先是披麻戴孝地送走了养父养母,生父生母已步入耄耋之年,尽管他俩有我哥我妹我弟照管,但无论从心理还是精神生活方面,需要每个做儿女的关爱与呵护。这时,我便将长时间深埋在心底的那段母子情重新释放,携妻子儿女常常利用节假日休息时间,往返于商洛与古都长安与父母团聚,以弥补那没喊出妈的遗憾。

在与父母团聚的日子里,我深知母亲是既十分平凡而又不平凡的母亲她虽然只有中专文化,可她却有着中国传统女人的良好道德,几十年来,一直秉承勤俭持家、相夫教子的优良家风,逆境时不灰心丧气,不怨天尤人,顺境时不张扬不跋扈,即是在父亲担任商洛市文化局长期间,从不参政议政,更不盛气凌人,而是尽着一个家庭妇的责任,为来家里的客人烧水沏茶、炒菜做饭,使过我家的人,论是当官的为民的,论诗人作家,抑或唱戏的写字的画画的,对母亲尊敬,一句“好人宫大嫂”可涵盖一切。

作为儿子的我,对母亲的爱更是有着别样感受每每回到家里,不论啥时候,都会笑容满面地嘘寒问暖、问饥问渴。就在她走的一个月前,儿子去塞外他女朋友家相亲,已步入85岁高龄的母亲,用刚刚学会的微信语音方式,对远在巴彦淖尔的孙子吩咐:“雨绵,要好好表现,婆盼你早日成亲哩!”可见她老人家是多么在乎孙子的终身大事。不仅如此,每次我从家里返回丹凤时,她都要挽留我多住几天。当得知我要回去上班,实在挽留不住时,就送我到楼梯口,一再叮咛我路上要小心。记着,到家后别忘了回电话!显然她对我的残腿放心不下。有几次我已下楼,以为她回家了,等我猛一回头,才发现她还站在那里,那满头的银发,那驼着的身影,一次次令我泪流满面。即使在她成为遥远天宇上的一颗星辰后,仍是放心不下时时关注着我。天午饭后,趁天气暖和我陪父亲去楼下花园散步,那是母亲生前常和父亲散步的地方,当我和父亲来到花园中央,突然发现在离我不远的地方,一股旋风一直旋到我和父亲跟前嘎然而止。早前我就听说过,过世的人在牵挂他心上人时,就会出现这种异常现象,仔细琢磨,是不是母亲还在操心着我呢?!真是儿行千里母担忧!

再次看到母亲却是在西京医院的重症抢救室里。

2017年初冬时节的那天清早,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将我从睡梦中惊醒。说来也怪,我一向睡眠尚好,不知那晚是怎么了,躺到床上后却烙饼似的辗转难眠,快熬到天亮时竟迷迷糊糊睡着了。这么早的电话让我预感到不妙,待我战战兢兢拿起电话,是妹妹打来的,她在电话里带着哭声告诉我:妈在西京医院急救,你赶紧来西安!

我心里咯噔一下,怎么会呢,一月前的国庆假期,我还在西安的家里与父母谈笑生风,一家人围在一起包饺子,那天包饺子的面皮,就是母亲早起揉好的面?但妹妹的哭声已告诉我是真的。挂掉电话,我心里堵得慌,泪水早已模糊了双眼。一边抑制住情绪,吩咐妻收拾东西,一边给女儿女婿打电话,很快,女婿就将车开到了楼下。

前往西安的路上,天色阴郁,寒风凛凛。尽管车子仿佛离弦的箭在路上飞奔,可我还是觉得它太慢了,便不停地催女婿快点快点再快点。

待我赶到医院抢救室,隔着玻璃窗远远地就看到了母亲躺在病床上,浑身插满了管子,妹妹呆在床前已哭肿了双眼,弟弟因公出差还在国,哥嫂一夜没合眼刚回家休息,剩下弟媳一人留在室外办理各种手续,早已显得疲惫不堪。和弟媳交谈了几句后欲进去探望母亲,却被护士拦了下来,说是抢救室不能随便进入,好在妻和女儿不知怎么溜了进去,总算看了母亲一眼。因父亲一人在家,加之妻因先天性心脏病刚作过手术,还在恢复期不能劳累,我们便回到家里照看老父亲。

等待的日子是漫长的,也是最难熬的。十余天的抢救中,一家人度日如年,天天期盼,夜夜祈祷,盼望着能在每一天的清晨有奇迹出现,有好消息传来,总觉得母亲能躲过这一劫,因为在我看来,她是天底下最好的好人,不是好人一生平安!可盼来的却是她一天不如一天的坏消息。三天后的那天早上,当我再次站在她面前,一声声呼唤着“妈-!妈-!”的时候,她却始终没有应答。妈--,你是多么在乎我喊你一声妈的呀,你咋不应我一声,你哪怕是用眼睛看我一下也行呀,可她却似乎还在记恨着我,总是不肯应答,那双呆滞的眼睛一下也不肯眨。原来是我忽视了她的病情,据医生讲,她的心、脑已大面积梗死,已经没了意识,仿佛风地里的灯随时都有熄灭的危险。

11月20日是个永远值得记忆的日子。

那天凌晨时分,我做了个好长好长的梦,在梦里母亲与我来到一面开满山花的陡坡上,坡上的风很大亦很冷,母亲怕我冻着,就给我围好围巾。我和她在花丛中跑呀跑呀,跑着跑着,只见母亲脚下一滑,身子向后倾倒下去,我刚要去拉她,却有一阵风袭来,把我的围巾刮走了,等我去抓围巾时,发现母亲不见了,我一时着了急就大声地喊着“妈妈--!妈妈--!”喊声在四山回荡,却没有听到的应答,这时,只见那条白色的围巾在空中飘呀飘呀,看着越飘越远的围巾,我失声痛哭......突然,又是一阵急促的电话把我惊醒,摁下接听键,就听到了哥哥低沉的声音:“妈在5时55分走了---。”

挂断电话,我将自己的头埋在被窝里失声痛哭,母亲呀,你走得太匆忙了,匆忙得没有留下只言片语,没有给我留下尽孝的机会,我后悔在中秋节那天没有听你话,那天你多次挽留我待过完假期再走,可我却执意要回丹凤,如果我知道那次是永诀的话,我会一直陪伴着你,与你多拉拉家常,多听听的唠叨,多感受感受人世间的母爱,你这一走,我不知道张嘴喊谁呀,从此,成了没有妈的孩子!但人生从来没有如果,正可谓是“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

大概是我的泣哭声,惊动了老父亲,他从睡梦中突然惊醒后,询问我是啥声音?是不是你妈有啥意外了?我强抑制住哭声说:“没有,我妈好好的,你再睡一会吧。想到老父亲从此以后成为孤零零的,再也没有了母亲的陪伴,我哽咽得说不出话来。

三天以后是向母亲送行的日子那天在殡仪馆的安魂大厅里,哀乐低回,悲声四起,前来参加告别仪式的亲朋都沉浸在万分悲痛之中。这时,父亲把他用了60多年、由母亲一针一线缝绣的那条“丹江夜曲”的枕套,展现给前来吊唁的人观看时,一下子勾起了我对那条白围巾的记忆,那是母亲最早送给我的珍贵礼物。在今天看来,它是一条极为普通的围巾,但在五十多年前、物质极端匮乏、又十分闭塞的乡下农村,能够拥有它,无疑是最奢侈、最自豪、最赏心悦目的事。母亲送给我的,不仅仅是条能御寒的围巾,更是母亲送给我的自信和对美好生活的希冀与期盼,凝聚着母亲对儿子殷切的期望与关爱。只可惜我没有很好的珍藏,在一次次的辗转搬家中,竟然将它弄丢了,回想起那条陪伴我走过美好童年的白围巾,深为自己的粗心而后悔不已。白围巾呀白围巾,虽然你已离我而去,但你已经融入了我的生命里,几十年来,成为我的精神支柱,不管何时何地,无论是在困难面前还是在收获当中,那条白色的围巾,成为我人生中最大的财富!

   随着告别仪式的开始,我与哥嫂弟妹含泪来到母亲身旁,看到鲜花翠柏中的母亲,满脸疲惫,眉宇间似有一丝隐忍与憾意,我知道那是她放心不下父亲,便轻声地说:“妈!你安心地走吧,我爸有我们哩,你不在了,我们绝不会让他受罪的......”说着说着,母亲的遗体被徐徐推进了火化间,看着母亲与我们越来越远,从此阴阳相隔,我一声妈还没喊出就晕了过去,恍惚中,那条萦绕在脑际的白围巾在空中飘逝着,越飘越高,越飘越远,继而幻化成天边的一朵云彩,一颗星辰,是那样的洁白,又是那么的明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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